9、9 燥热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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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实训场上被张佳佳划伤手臂，又经过医务室那一段独处之后，一连几日的日子都过得平淡无波，虽然事后也看了监控，但因为是演习，并不能咬死她就是故意的，只能是张佳佳向霄肴道歉外加写了反省。
霄肴遵照苏沅芷的叮嘱，训练时刻意避开右臂发力，按时涂抹药膏，伤口表面看着愈合得平稳，没有红肿溃烂的迹象，她便渐渐放下心。只是这几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始终缠绕着她。身体持续发沉，脑袋时常昏昏胀胀，脸颊动不动就泛起燥热的红。霄肴私下揣测，许是手臂伤口深处轻微感染引发的低烧，想着年轻人扛一扛总能熬过去，不愿小题大做请假耽误实训进度，便将所有异样悄悄压了下去，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这天下午安排御骸理论见习课，不需要高强度对抗演练。训练间隙众人自由休整，不少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招式，霄肴寻了一处僻静台阶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数学错题本，借着天光埋头梳理题型。前几日和苏沅芷线上视频讲题之后，她铆着一股劲，想要尽快把薄弱的数理知识点补齐。
笔尖在草稿纸上挪动，可没演算两道大题，眼前的字迹开始层层叠叠地晃动、模糊。源源不断的热浪自身体内部升腾起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霄肴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集中精神，只当是连日训练疲惫加上低烧带来的眩晕，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想要继续看题。
她并不知道，不远处，苏沅芷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许久。
从见习课开始，苏沅芷便敏锐察觉到霄肴状态异常。往日里霄肴即便安静坐着，脊背也是舒展挺拔的，此刻却总是不自觉佝偻着肩，时不时垂头喘息，脸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完全不似寻常午后闷热带来的气色。苏沅芷心里悬起一丝不安，耐着性子观望片刻，趁着一轮短暂休息，起身朝着霄肴所在的台阶缓步走过去。
“在看习题？”
清淡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霄肴猛地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涣散，愣了一瞬才看清来人是苏沅芷，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嗯，整理之前视频你和我讲过的解析几何题型。”
苏沅芷顺势在她身侧停下，微微俯身，想要凑近看一看错题本上的演算步骤。距离一拉近，所有不对劲便再也无从隐藏。
一股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霄肴双颊绯红，眼尾泛着薄薄的红痕，呼吸急促又浅短。苏沅芷心头一紧，几乎没有多想，抬手轻轻贴上霄肴的额头。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灼热的温度惊得她眉峰骤然蹙起。
温度高得离谱，绝非普通伤口感染引发的低烧。普通发烧的燥热是浮于体表，可霄肴的热度像是从血肉深处向外翻涌，带着一种奇异、躁动的张力。
“你发烧很久了？怎么不告诉任何人。”，苏沅芷的语调不自觉带上几分凝重。
霄肴意识已经开始飘忽，想要开口解释，话还没能完整说出口，后颈腺体的位置骤然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痛……好痛……”
霄肴闷哼一声，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后颈，脊背剧烈地弓起。那疼痛来得迅猛凶狠，远超手臂伤口带来的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挣扎、破土而出。汹涌的高热瞬间席卷全身，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栽倒。
苏沅芷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臂稳稳揽住霄肴摇摇欲坠的身躯。手臂圈住少女滚烫的腰背，另一只手下意识抚向她捂着的后颈。
指尖刚碰到腺体区域，惊人的高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腺体持续震颤、发胀。苏沅芷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发烧，霄肴是要分化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上一阵焦急。分化过程变数极大，一旦出现失控十分危险，空旷的见习场地没有专业人员，根本不能久留。
“霄肴！听得见我说话吗？”，苏沅芷轻轻摇晃怀里人的肩膀，低声反复呼唤她的名字。
可霄肴陷在剧痛与高热交织的混沌之中，眼帘半垂，视线失焦，只能无意识地发出细碎压抑的痛吟，没办法给出清晰回应。苏沅芷不再犹豫，回头扬声呼喊不远处闲聊的两人：
“虞念！沈灼！过来一下！”
虞念听见声音，立刻拽着身旁的沈灼快步跑来。沈灼早已完成分化，是一名A级Alpha，距离还有数米远的时候，一股磅礴凛冽的信息素毫无预兆轰然炸开。
清冽鲜活的海盐柠檬气息汹涌席卷四周，带着新生Alpha不受控制的强势压迫感。
沈灼脸色骤变，脚步猛地顿住。
同为Alpha，天生存在信息素排斥。寻常A级Alpha的气息至多让她感到不适，可此刻扑面而来的海盐柠檬味厚重霸道，压迫力层层叠加，死死碾着她自身的信息素，双腿一阵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虞念还未分化，感受没有沈灼直观，疑惑地正要上前，被沈灼一把拦住。
沈灼稳住气息，压下Alpha本能的对抗躁动，语速急促地开口：“小心一点，霄肴正在分化，她的信息素等级很高，有可能是S级Alpha。我的信息素抵挡不住，继续靠近会受到更多冲击。”
“S级？！”，虞念大吃一惊，下意识看向被苏沅芷拥在怀里、状态痛苦的霄肴。
“我们一起帮忙把她抬去校医院！”，虞念立刻提议。
“不行。”
苏沅芷断然摇头。沈灼受到信息素压制已经难以靠近，多人移动反而容易磕碰刺激到分化中的霄肴。“你得留在这边照看沈灼，避免她被持续的信息素影响出现不适，我送霄肴过去。”
话音落下，苏沅芷小心调整姿势，俯身稳稳背起霄肴。
苏沅芷身高170，霄肴比她还要高出三厘米，好在长期坚持御骸实训，核心力量扎实，背起霄肴并没有想象中吃力。她托稳霄肴，缓慢起身，迈步朝着校医院方向快步走去。
背上的霄肴意识沉浮在无边热浪里。
处于分化阶段的新生Alpha，本能驱使着她渴求Omega信息素的安抚，以此舒缓腺体撕裂的痛苦。可她周遭没有成熟Omega，唯独身前贴着的苏沅芷气息安稳干净，成为混沌意识里唯一能够抓住的支点。
朦胧之间，霄肴只感觉嘴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顶着，本能驱使下微微偏头，牙关试探着抵上去，下一瞬轻轻咬合。
“嘶——”
肩膀传来清晰的痛感，苏沅芷倒吸一口凉气。
霄肴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理智，刻意收了大半力气，牙齿没有刺破布料伤及皮肉，可深深的牙印清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后劲十足。背上的人不安地扭动，燥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苏沅芷放缓呼吸，腾出一只手，轻轻虚按住霄肴的手臂，低声一遍遍地安抚：“别乱动，很快就到校医院，再坚持一会。”
清冷又温柔的嗓音穿透层层高热与疼痛，落进霄肴混乱的意识深处。
Alpha本能的躁动奇异地平息少许。霄肴模模糊糊记住这个声音，下意识顺从下来，后半程不再剧烈挣扎。只是身体内部的高温还在持续攀升，滚烫的呼吸源源不断落在苏沅芷颈侧，海盐柠檬的信息素依旧断断续续向外溢散。
短短一段路程，却像被无限拉长。
终于抵达校医室，苏沅芷快步踏入，小心翼翼弯腰，将浑身滚烫的霄肴轻柔安置在病床上。
“医生，她正在初次分化，腺体异常发烫，信息素压迫很强，可能是S级Alpha。”苏沅芷语速飞快，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值班校医。
校医不敢耽搁，迅速带上检测仪器靠近病床，简单检查霄肴后，立刻准备好抑制剂针头，精准刺入后颈腺体周边，推入强效抑制剂药剂。
药剂缓缓起效，狂暴向外扩散的海盐柠檬信息素一点点收敛。霄肴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痛苦的闷哼慢慢停歇，陷入疲惫的昏睡之中。房间里躁动压抑的气息终于归于平静。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苏沅芷退到一旁，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右侧肩膀。隔着一层布料，牙印带来的酸胀感依旧明显，她暗自估量，方才霄肴若是再多用一分力气，皮肤必定会被咬破。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目光安静落在昏睡的霄肴脸上。少女脸颊残留分化过后未褪尽的潮红，呼吸趋于平稳，后颈腺体依旧微微泛红。
苏沅芷静静坐着，耐心守在一旁，等待霄肴苏醒。心底思绪纷乱，她从未预料到，平日里一门心思钻研双刀、对着数学习题发愁的霄肴，初次分化，竟然会成为S级Alpha。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