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空气仿佛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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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御骸实训场被盛夏的日光彻底铺满，滚烫的光线炙烤着平整的训练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器械的冷硬气息与同学们鲜活的热度。高二的武器对抗实训如期开展，教官为了锻炼大家的临场应变与实战配合能力，将全班学员随机划分为红蓝两组，进行模拟攻防对抗演练，没有固定招式束缚，只求贴合真实御骸作战状态，灵活格挡、进攻与闪避。
分组结果公布后，霄肴看着手中熟悉的唐横双刀，指尖微微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快速调整好状态。经过这段时间的系统实训，她的双刀流招式早已褪去最初的生涩，劈斩凌厉、身法灵动，在同级学员里已然算得上出彩。她下意识抬眸，在喧闹的人群里精准捕捉到苏沅芷的身影，对方恰好和自己分到红组，手中反曲弓斜背在身后，身姿清挺笔直，周身自带一股沉静稳妥的气场。四目短暂交汇，苏沅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轻轻颔首示意，无声地给了她一份安稳的底气。
这场分组对抗是无规则模拟战，队友随机配合，对手随机碰撞，全程自由发挥。哨声一响，全场瞬间进入紧绷的作战状态，兵器碰撞的脆响、鞋底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教官的临场指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紧张。
霄肴跟着己方队友快速突进，双刀开合利落，稳稳守住己方防线，接连几次格挡都干净漂亮，避开了对手的进攻。她全程专注于场上局势，紧盯前方的攻防节奏，丝毫没有留意到，不远处蓝组的张佳佳，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刻意与针对。
自上次实训分组，苏沅芷当众拒绝张佳佳的组队邀请，坚定选择霄肴之后，张佳佳心里便一直憋着一股不甘。她始终觉得，无论是家世背景、天赋实力，自己都远胜于霄肴，唯独在苏沅芷的选择里，落得一败涂地。这份郁结被她藏在心底，迟迟没有消散，终于在这场自由对抗赛里，悄悄化作了偏执的针对。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一轮攻防交替过后，人群走位打乱，霄肴刚好与张佳佳正面对上。
起初霄肴并未多想，只当是普通对手交锋，收敛力道，遵循模拟对战的规则，以防守闪避为主，招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几番交手下来，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张佳佳的招式根本不是常规的模拟对抗打法，招招凌厉凶狠，力道十足，完全没有留手，进攻的落点精准刁钻，全部朝着她的破绽逼近，甚至刻意放弃了防守自身漏洞，只为逼迫霄肴露出失误。
霄肴心里一紧，连忙集中全部注意力应对，分神思索对方反常的举动。可就在这短暂的愣神瞬间，张佳佳抓住空隙，手腕发力，手中的制式短刃猛地横扫而出，角度刁钻且速度极快。
“嗤——”
微凉的刃身擦过空气，精准划开了霄肴小臂外侧的训练服布料，哪怕是未开刃的刃口也瞬间划破细腻的皮肤，一道细长的伤口立刻浮现，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来，顺着小臂肌肤慢慢滑落，带着一阵尖锐细密的刺痛。
骤然的痛感席卷全身，霄肴手臂微微发麻，握着双刀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脚步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可见张佳佳这一下是有多用力。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教官尽收眼底，立刻吹哨叫停了对抗演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教官快步走上前，查看霄肴的伤口，又看向神色平淡的张佳佳，沉声询问缘由。
张佳佳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神色坦然，语气淡然地辩解：“报告教官，模拟对抗局势瞬息万变，我刚刚全力进攻，没有把控好距离，属于正常实训误伤。对抗训练本就有风险，磕碰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完美贴合实训规则，再加上霄肴的伤势并不很重，挑不出半点毛病。
所有人都清楚，自由攻防对抗难免意外受伤，没有绝对的安全可言，没有人能笃定张佳佳是故意伤人，没有监控佐证，没有多余破绽，就算教官心里隐约察觉不对劲，也没有任何依据追责。最终只能简单叮嘱两人日后对战注意分寸，便不再追究。
围观的同学议论两句，便重新投入训练，无人深究这场看似寻常的误伤。
霄肴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意外。张佳佳方才的招式带着十足的针对性，是刻意找准了她分神的瞬间出手，是自己的失误，霄肴轻轻抿着唇，默默垂下手，任由痛感一阵阵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的身侧。
苏沅芷不知何时结束了自己的对战，快步赶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霄肴渗血的小臂上。方才还带着几分平和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沉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她清楚眼下没有任何证据，一切辩解都是徒劳。
她轻轻抬眼，看向霄肴，声音温柔又稳妥：“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不等霄肴回应，苏沅芷已经自然地抬手，轻轻扶住她未受伤的另一侧胳膊，带着她一步步离开喧闹的实训场。
身后，虞念刚结束对战，扛着镰刀回头，恰好看到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正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听说又是张佳佳找事，虞念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啊？就这么喜欢针对霄肴？不行我得找她算账去！”
沈灼及时拉住她：“不行，我们没有她是故意的证据，到时候反而我们是被动方，先去看看霄肴怎么样了吧。”
虞念被点醒：“哦对对对，先去医务室看看，走走走。”
实训场到医务室的距离不远，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路安静无言。苏沅芷的步伐放得很慢，刻意配合霄肴的速度，扶着她手臂的力道轻柔稳妥，分寸刚好，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午后的医务室格外安静，暖白色的光线洒满房间，消毒水淡淡的味道萦绕在空气里。值班校医见是训练擦伤，并不算严重外伤，便叮嘱她们自行消毒包扎，转身去隔壁休息室整理药品，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苏沅芷拉过一旁的座椅，让霄肴安稳坐好，随后蹲在她身前，视线与小臂的伤口平齐。她从医疗柜里拿出碘伏、棉签与无菌纱布，动作熟练沉稳，显然是常年训练、处理伤口练就的习惯。
霄肴垂眸看着身前的人，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玻璃窗落下来，轻轻铺在苏沅芷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女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认真，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褪去了所有的”淡漠与距离感。
霄肴看着看着，心底的委屈与酸涩悄然翻涌上来，方才强忍的痛感也变得清晰起来，手臂微微发颤。
当沾着微凉碘伏的棉签轻轻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比皮肉划伤的痛感还要剧烈几分。霄肴最怕这种消毒的酸痛，瞬间没忍住，身体下意识轻轻瑟缩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小声闷哼了一下。
细微的反应被苏沅芷精准捕捉。
她立刻停下动作，放缓了手上所有的力道，将棉签轻轻悬在伤口上方，不敢再用力触碰，随即抬起眼，目光温柔地落在霄肴略带局促的脸上，放轻了所有声线，低声安抚：“别怕，我轻一点，不会很疼。”
她的声音太轻、太柔，像春日拂过耳畔的微风，温柔得能抚平所有躁动与疼痛。
话音落下，苏沅芷调整手法，不再直接按压擦拭，而是用棉签的边缘，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清理伤口边缘的污渍与血渍，动作细致又小心，最大限度避开破损最严重的皮肉，尽量减少对她的刺激。
近在咫尺的距离，空气仿佛悄然升温，变得温热又缱绻。
霄肴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砰砰地撞着耳膜，目光死死落在苏沅芷的脸上，移不开半分。距离太近，她能清晰看见少女纤长浓密的眼睫，看见她专注温柔的眼神，看见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心底原本因为被针对的郁结，在这一刻，被满满的暖意悄悄取代，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苏沅芷清理完伤口，准备抬手擦拭残留碘伏的瞬间，指尖不经意轻轻蹭过霄肴小臂细腻温热的皮肤。微凉的指尖撞上温热的肌肤，触感清晰又真切。
两人同时一僵，动作齐齐停顿。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一丝微妙又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开来。
苏沅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飞快收敛，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情，继续低头认真为她涂抹药膏、包扎纱布，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悄悄出卖了她心底的悸动。
霄肴只觉得方才的痛感消失了，只剩下指尖相触的微凉触感，一遍遍在心底回荡，甜丝丝的，带着青涩的感觉。
她怔怔看着认真包扎伤口的苏沅芷，心里乱糟糟的，又软又甜，彻底失了神。
而医务室的窗外，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扒着窗框，探头探脑看得津津有味。
虞念半挂在窗户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打扰里面的画面，心里疯狂呐喊：磕到了！真的太甜了！
一旁的沈灼和赶过来的温予目光牢牢锁着室内的两人，全程看得认真，眼底也染上了几分淡淡的趣味，没有催促，安静陪着虞念吃瓜。
窗外日光温柔，室内岁月缱绻。
苏沅芷仔细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轻轻系好结，抬眸看向回神的霄肴，轻声叮嘱：“这几天训练尽量避开受力动作，别沾水，很快就会愈合。”
霄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用力点点头，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心底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