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一片浅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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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效抑制剂缓缓流淌进血管之后，霄肴紧绷的身躯终于慢慢松弛下来，紊乱外溢的海盐柠檬信息素如同退潮的海浪，一点点收敛回后颈腺体之中。喧闹躁动的气息消散，校医室里只剩下吊钟轻轻走动的细碎声响。
值班校医拿着检测仪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拨开霄肴后颈的发丝，仔细观察腺体肿胀情况，又抬手探了探她颈动脉搏动，神色带着几分感慨，侧过头看向一旁静坐的苏沅芷。
“这孩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前几天是不是因为手臂外伤来过医务室？”
苏沅芷指尖微微收紧，轻轻颔首，声音还有一丝未曾散尽的紧绷：“是的，实训对抗时被利刃划伤小臂。”
“真是多灾多难。”,校医摇了摇头，一边在病历本上快速填写记录，一边低声感叹，“前后短短几日，两次踏进校医室。先是皮肉外伤，现在又撞上初次分化，还好今天有人及时发现送过来，S级Alpha初次分化风险本就高于常人，再晚一点很容易出现信息素暴走。”
苏沅芷抿紧唇角，心底泛起一阵清晰的心悸。她想起见习课上霄肴强撑着低头演算数学题的模样，明明浑身被分化带来的高热折磨，却硬生生独自扛了那么久。倘若自己没有一直留意她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校医写完病历，开好外用舒缓腺体的药膏与阻隔喷雾，将装药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细致叮嘱苏沅芷相关注意事项。
“抑制剂药效能够维持一段时间，但刚分化结束腺体十分敏感，近期不能参与高强度实训，避免情绪剧烈起伏。如果再次持续发热、腺体胀痛，立刻送来复查。另外S级Alpha信息素压制力极强，暂时尽量不要长时间靠近其他Alpha。”
“我记住了，谢谢您。”，苏沅芷认真记下每一句嘱咐。
校医见暂时没有突发状况，转身去往隔壁诊室照看其他身体不适的学员。
房间安静下来没过多久，走廊由远及近传来虞念清脆的呼喊声，脚步声急促地停在校医室门口。虞念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额角带着一路小跑渗出的薄汗：“班长！霄肴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下来了。”，苏沅芷抬眼看向她，轻声询问，“沈灼还好吗？刚刚霄肴信息素爆发，她好像受了不小冲击。”
听到霄肴没事，虞念松了一口气。
“放心啦。”，虞念走进屋内，顺手带上房门，“等霄肴信息素稍微收敛，沈灼那种眩晕腿软的症状就慢慢缓解了，要去班里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温予，我就把她交给了温予照看。”
苏沅芷眉峰轻轻一挑，没有继续追问，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面色稍显安稳的霄肴。
虞念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松了口气：“既然霄肴暂时没有危险，我得赶紧去实训场地找教官汇报这件事，突然分化属于大事，需要登记备案。这里就拜托你照看她，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发消息。”
“好。”
虞念不再多停留，匆匆转身离开，关门的轻响落下，校医室彻底只剩下苏沅芷与昏睡的霄肴两个人。
暖白色的日光灯管垂在天花板上，柔和光线铺满病床，苏沅芷静坐在椅子上看着霄肴的检查报告。
海盐柠檬味，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她本应成为第一个闻到这个味道的人，可惜自己还没分化，有些可惜
苏沅芷看向床上的人，霄肴侧躺着陷入沉睡，长睫安静垂落，先前潮红滚烫的脸颊褪去大半热度，只是额前凌乱的碎发黏在皮肤表层，看着有些难受。凝望片刻，下意识微微俯身，想要伸出手，轻轻替霄肴拂开挡住眉眼的发丝。
可就在指尖距离霄肴额头只剩寸许的时候，床上的人无意识地低低哼唧一声，肩头轻轻颤动，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苏沅芷动作骤然顿住，顺势收回手臂，重新坐直身体，不动声色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霄肴的意识像是从滚烫无边的浪潮里慢慢浮上来，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后颈腺体残留着隐隐闷闷的胀痛。视线起初一片模糊，适应许久，才看清坐在床边的身影。
熟悉的清浅轮廓落入眼底，霄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茫然：“苏沅芷……这里是校医室？我刚刚……发生什么了？”
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铺天盖地的高热、后颈撕裂般的疼痛，还有自己不受控制朝着苏沅芷栽倒的画面，剩下的片段混沌破碎，拼凑不出完整过程。
苏沅芷轻轻应声，伸手拿起床头柜叠放整齐的检测报告单，递到霄肴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霄肴撑起上半身，后背依靠在床头软垫，伸手接过纸张。视线一行行向下挪动，当看见报告单上清晰打印的结论时，瞳孔微微一缩。
【分化结果：S级Alpha；信息素特质：海盐柠檬。】
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得微微发皱。
霄肴怔怔盯着那行文字，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从小到大体检，预测分化等级一直是模糊的待定状态，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极为稀少的S级Alpha。短短数日，先是手臂受伤，紧接着毫无预兆迎来初次分化，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
“我……居然真的分化了，还是S级？”，霄肴低声喃喃，有些不可思议。她抬起头看向苏沅芷，脑海里零碎的记忆片段不断翻涌，猛然想起昏迷前失控的本能，心底瞬间涌上不安，“刚刚……我是不是给你添很多麻烦了？我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沅芷望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沉默两秒，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轻轻拉开自己一侧校服外套的领口。
一片浅浅清晰的月牙形齿痕暴露在布料之下，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正是方才霄肴意识混沌时咬出来的印记。
霄肴目光定格在那处牙印上，大脑嗡的一声，所有模糊的记忆碎片轰然归位、瞬间串联——
颠簸的路上、高热的混沌里、Alpha新生本能极致的渴求、下意识的依赖与依偎、一口落在肩头的试探咬合……
羞耻、窘迫、慌乱、愧疚，密密麻麻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脸颊轰的一下彻底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滚烫的绯色。她手足无措地抬手捂住整张脸，不敢再抬头看苏沅芷一眼，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满是慌乱的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这种事！当时意识完全不受控制，我不是故意的！”
“疼不疼？有没有咬破？要不要让校医拿药膏给你抹抹？”
她反反复复道歉，语气又急又慌，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里。
看着她慌慌张张、自我苛责到极致的模样，苏沅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拉好校服领口，遮住那处浅浅的齿痕，温柔开口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别这么自责。”
她的声音清冷温柔，沉稳又耐心，一点点抚平霄肴所有的慌乱。
“Alpha初次分化都会被本能支配，渴求安稳、渴求安抚、下意识依赖身边最让自己安心的人，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不是你的错。”
“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哪怕彻底失控，依旧下意识收了所有力道，只是留下齿痕，没有破皮受伤。”
霄肴慢慢挪开捂着脸的手，脸颊依旧滚烫绯红，眼神湿漉漉的，满心愧疚，小声再次致歉：“可我还是咬到你了，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再也不会乱失控、乱伤害人了。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紊乱的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底汹涌的窘迫，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
原本牢牢束着头发的小揪揪早已散开，满头黑发松松散散披落肩头，乱糟糟的，很不整齐。
霄肴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苏沅芷，轻声问道：“我的皮筋呢？我早上明明扎着头发的。”
方才分化高热挣扎的时候，她隐约记得自己的皮筋松掉了，只是全程剧痛混沌，完全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苏沅芷闻言，抬起自己的手腕。
一根简简单单、黑色基础款的细皮筋，安静地圈在她清细白皙的手腕上，干净又低调。
“你刚昏迷躺下的时候，头发散了挡在脸前，看着闷热难受。”，苏沅芷轻声解释，语气自然又温柔，“我顺手帮你取下来，戴在手腕上收好的，怕弄丢了。”
她说着，抬手轻轻褪下那根皮筋，递到霄肴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肌肤轻轻贴合，两人皆是极淡一顿，又飞快恢复自然。
就在霄肴伸手攥住皮筋、低头准备自己随手束发的瞬间，苏沅芷看着她乱糟糟的软发，看着她方才乖巧可爱的小揪揪，眼底漾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
“其实你刚刚扎的小揪揪挺可爱的。”
简简单单一句调侃，温柔又细碎，没有半分戏谑恶意，只有真诚的观感。
可落在霄肴耳中，却像是一颗小小的糖块，猝不及防砸进心底，炸开满满的甜意与羞赧。
本就未褪去绯红的脸颊，再次瞬间升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慌乱低下头，手指笨拙地拢着散落的黑发，心跳砰砰砰乱得一塌糊涂，偏偏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假装整理头发，掩饰自己翻天覆地的羞涩。
“你试一下去感受身体，还有持续性的剧烈灼痛吗？”，苏沅芷放缓语调。
霄肴依言静下心，仔细感知体内状况。肆虐翻涌的高热已经消退，后颈腺体只剩下轻微酸胀，不再是之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体内躁动的信息素也安分许多。她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只是浑身乏力，别的不适感减轻很多。”
两人交谈之间，校医处理完别的学员，折返回来再次为霄肴复查。指尖按压腺体周边，观测信息素波动，确认抑制剂发挥稳定，分化暂时平稳，没有出现二次高热的迹象，简单嘱咐几句休养要点，便允许她们离开校医室。
霄肴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四肢依旧带着脱力后的酸软，苏沅芷顺势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
两人并肩走出校医室，霄肴拎着装着药物的纸袋，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沅芷，心里的歉意依旧没有散去，暗暗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补偿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