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接住了她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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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叶，落在两人前行的地面，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一路朝着教学楼走去，霄肴后颈崭新觉醒的腺体微微发烫，一缕清淡干净的海盐柠檬气息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气里，只可惜苏沅芷并不能闻见。
午后的日光被层层香樟枝叶滤得柔软轻薄，细碎光斑落在返校的石板路上，随着两人缓步前行的步调轻轻摇晃。
从校医室走回教学楼的这段路并不长，却格外安静。
霄肴走在侧边，步履还有一点大病初愈后的轻飘，身体里那种焚烧式的高热彻底褪去，只剩下四肢淡淡的酸软，以及后颈腺体处若有若无的、极浅的酥麻酸胀。
那是刚刚完成分化、彻底蜕变为S级Alpha的体感。她一路下意识低着头，心绪纷乱得厉害。
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捏过检测报告的微凉触感，那几行白纸黑字的数据，此刻仍旧清晰地盘桓在脑海里——S级Alpha，海盐柠檬信息素。
在此之前，她和班里大多数普通学员一样，从未笃定过自己的分化方向。
有人年少觉醒天赋，有人早早定型等级，沈灼稳稳定格 A 级 Alpha，班上大部分同学停留在 B 级、C 级，或是安稳成为不受信息素拉扯的 Beta。唯独她，历次体检全部显示“待定”，像是一块迟迟不肯揭晓答案的璞玉，平淡无奇地度过了整整十六年。
霄肴也坦然接受过自己的普通。
她文化课不算顶尖，数理题型永远要靠着苏沅芷一点点掰开揉碎讲解；唯有兵器实训、近身对抗是她为数不多的强项，靠着肯吃苦、爆发力强、身法灵动，勉强在年级站稳中游。
她从没想过，自己沉寂十六年的体质，会在一场伤口低烧的遮掩下，轰然觉醒全校最稀缺的 S 级。
更让她心绪翻涌不止的，是昏迷途中自己失控咬在苏沅芷肩头的那一口。
哪怕苏沅芷再三宽慰她是正常本能，哪怕对方语气清淡、毫无怪罪，可霄肴只要一想起那道浅浅的青紫齿痕，脸颊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底满满都是窘迫与愧疚。
她侧过头，悄悄看向身侧并行的人。
苏沅芷走在微微靠前的位置，身形清挺笔直，一身干净规整的校服衬得她肩线利落、身姿隽秀。她单手拎着装药的纸袋，步伐平稳从容，侧脸眉眼清冷清淡，一如既往的疏离温柔。
可只要视线往下落一点，想到那层校服布料之下，藏着一道属于自己的、莽撞失控留下的印记，霄肴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漏掉半拍，乱得毫无章法。她只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失态，连累了最靠谱、最温和的苏沅芷，心里又慌又过意不去，唯独没往心动的方向多想半分。
一路安静同行，无人说话，却半点不显尴尬。微风轻轻拂过，带起极淡极清的气息。
不再是方才分化暴走时那种压迫全场、让A级Alpha都腿软窒息的强势海盐柠檬味，此刻从霄肴腺体漫出的气息温顺又干净，浅浅一缕，清冽酸甜，像夏日傍晚穿过海面的风，干净得过分。
刚刚分化结束的 S 级 Alpha，连外泄的信息素都带着懵懂的温顺，没有半分顶级等级该的桀骜强势，安静得像从未觉醒过一样。
只有苏沅芷亲身经历过方才那场失控凶险，才清楚知晓，方才短短几分钟，这看似温顺的少女，爆发出了何等恐怖的天赋压制。
“还难受吗？”
安静路途里，苏沅芷忽然偏头轻声询问。清冷温和的嗓音落进耳畔，拉回霄肴纷乱的思绪。
霄肴立刻回神，连忙摇摇头，认真答道：“好多了，就是有点累，别的完全没事了。”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忐忑的诚恳：“刚刚……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一直看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换作旁人，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未必能稳稳接住她失控的身体，未必能在她信息素暴走、全场 Alpha 避让的时候，毫不犹豫独自背起她奔赴医务室。
苏沅芷闻言，目光轻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淡却安稳：“同班同学，应该的。”
简单四字，疏离有礼，却让霄肴心底的暖意愈发浓稠。
她心里一直很清楚，苏沅芷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人素来清冷寡淡、不喜与人深交，待人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可唯独对自己，永远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耐心与细致。
从日复一日线上视频帮她梳理数理错题，实训场上默默留意她的状态，再到今天全程守着失控狼狈的她，替她兜底所有意外。
太多细碎的温柔与偏袒，一点点攒在心里，让霄肴早已习惯性依赖苏沅芷。她只觉得自己格外信任这个人、格外在意这个人的情绪，只想好好报答对方、少给对方添麻烦，全然分不清这份格外的与众不同，早已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
两人一路慢行，很快抵达教学楼楼下。
午后第二节实训见习课还未结束，整栋实训教学楼依旧热闹，走廊里随处能听见隔壁教室教官讲课的声音、器械轻撞的响动。
她们沿着走廊缓步走向本班教室，越靠近班级门口，周遭同学的目光就越多。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当众人隐约嗅到空气里一缕清冽干净、极其高级的陌生信息素，再看见霄肴略显苍白的脸色、身后跟着拎着药袋的苏沅芷，所有目光瞬间变得微妙。
上午实训突发分化暴走的事情，早已由虞念报备老师，短短课间，几乎半个年级都听说了——高二本班有学员突发初次分化，信息素等级恐怖，直接压制得同级Alpha无法站立。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直到此刻看见霄肴苍白虚弱、刚从校医室回来的模样，所有人瞬间心底了然。目光密密麻麻落在霄肴身上，惊讶、好奇、探究、难以置信，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是霄肴？”
“刚刚分化的人是她？”
“难怪上午那么恐怖，沈灼都被压得站不稳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Beta底子啊，怎么会直接S级？！”
细碎的小声议论顺着走廊风飘过来，清晰落在两人耳中。霄肴下意识指尖微紧，略微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
她向来习惯做人群里不算起眼、安稳踏实的普通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全校罕见S级Alpha的身份，成为全班乃至全年级的焦点。骤然涌来的关注让她局促不安，下意识想躲，而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是悄悄往身侧的苏沅芷靠了靠。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她心里就莫名安稳踏实。
苏沅芷似是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情绪，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轻轻靠了半步。
没有肢体触碰，没有刻意安抚。
可仅仅是这半步的靠近，那股独属于苏沅芷的沉静气场，便悄然替她隔绝了大半探究注视的目光，无声替她稳住了慌乱心绪。
“别怕。”，她低声道，“正常回座位就好。”
短短三字，轻得像风，却稳稳抚平了霄肴心底所有的局促不安。
两人并肩踏入教室。
教室里原本零散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
教官早已收到消息，看见两人归来，没有苛责，只是抬手示意她们归位：“身体没问题就回座位休息，后续实训训练我会给你调整计划，不用勉强参训。”
“谢谢老师。”，霄肴轻声应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座位。
刚靠近位置，旁边的虞念立刻转头，满眼欣喜又心疼地打量霄肴，压低声音：“我的天！你可算回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疼？我听完你分化S级直接惊懵了，全校多少年没出过S级了！”
虞念眼底的惊叹与真诚关心毫不作假。
一旁的沈灼已经缓过不适，静静坐在座位上，抬眸看向霄肴，素来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赞许与讶异，微微颔首。
同为 Alpha，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那股海盐柠檬信息素的压制有多恐怖。
那是等级的绝对碾压，是天赋与生俱来的差距。霄肴转头回应她，但是，怎么沈灼的脸色有些发红，霄肴没多想，只觉得是之前信息素爆发压制导致的，心里更有些过意不去了。
沈灼可没功夫细想霄肴的想法，她内心满是刚才温予主动给她做信息素调节的羞涩，那是她第一次闻到温予的味道，是柔和的茉莉香味。
这样想着，后颈止不住又散发出点信息素，刚分化完的霄肴很敏感，她嗅了嗅，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虞念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荔枝味？”
沈灼颤了一下身子，趁别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收回了信息素。
虞念仔细闻了闻，“没有啊，可能你刚分化完有些敏感吧。”
“可能是吧。”，刚分化完的Alpha还没分辨出这是信息素的味道，沈灼松了口气。
众人善意的惊叹、朋友真诚的关心，都让霄肴心底暖暖的。唯独角落里一道目光，阴冷又滞涩，死死落在她身上，带着压不住的不甘与嫉妒。
是张佳佳。
从两人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张佳佳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她死死攥紧手中的训练手册，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失衡与怨怼。
她一直自诩天赋出众、资质优越，从小到大测评稳居A级梯队，是老师重点看好的苗子，是班级里稳居上游的优等生。
她无数次默认，未来能够登顶年级、成为顶尖战力、和苏沅芷并肩而立的人，只能是自己。
所以她处处介意霄肴，介意苏沅芷对霄肴独有的耐心、独有的偏爱，介意平凡普通的霄肴，总能轻而易举得到她求而不得的关注。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她一直瞧不上、觉得资质平平、只能靠着苏沅芷帮扶的霄肴，竟然藏着S级的顶级天赋。
凭什么？
凭什么平平无奇的霄肴，能拥有万中无一的顶级等级？
凭什么苏沅芷耐心对待的人，偏偏是她？
凭什么她努力追赶的终点，从来只是霄肴的起点？
无数不甘密密麻麻缠满心头，张佳佳垂眸掩去眼底阴郁，面上强行维持平静，可心底的嫉妒与隔阂，已然悄悄生根发芽。
座位旁，霄肴全然没有留意旁人暗流涌动的心思。她刚坐下，后背靠上椅背，长长松了口气。
刚安稳下来，桌沿轻轻一动，一只干净的白色药袋被轻轻推到她桌面。
苏沅芷俯身，在她身侧低声细语交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外敷的腺体舒缓膏早晚涂一次，喷雾训练前喷，能稳住信息素，避免外泄波动。口服的药晚饭后吃，记得不要熬夜，这几天不要剧烈发力。”
她条理清晰，一句句细细叮嘱，面面俱到。
方才在校医室匆忙混乱，霄肴还没来得及细想，此刻静静听着她温柔细致的嘱咐，心底愈发滚烫。
全校所有人都在惊叹她S级的天赋，羡慕她顶级的信息素，好奇她未来的发展。
唯独苏沅芷，从头到尾，只关心她疼不疼、难不难受、会不会留后遗症、后续如何休养。
所有人看见的是她骤然崛起的万丈锋芒。
只有苏沅芷，接住了她狼狈失控的所有不堪与脆弱。
这份独一无二的细致与在意，让霄肴心里又暖又酸涩，只觉得自己欠了对方太多，往后一定要好好听她的话、好好休养，再也不让她为自己操心费力。
“我记住了。”，霄肴抬眸看着她，眼底盛满柔软认真，“我一定会按时用药，好好休养。”
苏沅芷轻轻点头，刚准备直起身，视线无意间掠过她松散垂落的黑发。
方才帮她摘下的黑色皮筋此刻安安稳稳躺在霄肴掌心，可她回来一路慌乱羞涩，竟一直忘了扎起。
乌黑柔软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苍白温顺，褪去了平日训练时的利落锋芒，多了几分少女难得的软意。
苏沅芷眸光微顿，喉间轻轻微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清淡却藏着浅浅笑意：
“头发扎起来吧，散着容易蹭到后颈腺体，会不舒服。”
霄肴闻言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耳根瞬间发烫。
方才苏沅芷那句“小揪揪挺可爱”的调侃还牢牢盘在心底，此刻被她温柔提点，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她只觉得在苏沅芷面前，自己总是格外容易窘迫、格外容易慌乱，完全不像平时利落沉稳的自己，却依旧半点没深究这份特殊。
“嗯、好。”
她慌忙低头，抬手拢住散落的黑发，指尖笨拙却快速地将头发束起，熟练挽成一个简单的小揪揪。
发丝收拢的瞬间，后颈敏感的腺体彻底露出来，皮肤还有淡淡的薄红，细腻干净。
苏沅芷目光淡淡扫过，确认没有异常，才安静坐回自己座位。可坐下之后，她的指尖却几不可查地轻蜷了蜷。
脑海里再次浮现方才颠簸路途之上，少女高热混沌、全然失控，却依旧带着克制轻轻咬在她肩头的触感。
滚烫的呼吸、柔软的发丝、少女本能的依赖、海盐柠檬淡淡的清甜气息。
还有肩头那道浅浅的、迟迟不散的温柔齿痕。
明明是生理性的本能举动，无关情意，可一遍遍回想，心底却莫名泛起细微的涟漪，轻轻荡荡，久久不散。
一节课的时间，就在全班暗流涌动、心绪各异的氛围里缓缓度过。教官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只是让众人自主整理实训笔记、复盘招式。
全班人的目光依旧时不时悄悄扫过霄肴，好奇、惊叹、探究，从未停下。
从前无人在意的位置，如今成了全班最瞩目的角落。可霄肴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
她手肘抵在桌面，下意识侧头，安静看着斜前边认真整理笔记的苏沅芷。
阳光落在少女清隽的侧脸，睫羽投下浅影，安静、清冷、温柔。
她只是单纯觉得，看着苏沅芷安静认真的样子，心里就格外平静安稳。
从前她总想着多找习题、多找机会，和苏沅芷多一点交集、多一点相处，是因为习惯了她的教导、依赖她的温柔，只想留住这份难得的安稳陪伴。
如今骤然觉醒顶级天赋，褪去了从前的普通，她心底最真切的想法依旧简单纯粹——以后要好好变强，不再总是拖累苏沅芷、不再总是让她为自己费心。
她也可以变得足够厉害，足够靠谱，以后换她护着这份安稳，护着一直温柔待自己的人。
风吹窗动，日光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