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77、第 77 章 正午的阳光

　　正午的阳光穿透山林薄雾，落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

　　沈记瑄从古寺动身返程。手里揣着一小束寺院门口采摘的野丁香，花瓣单薄，淡淡的香气被秋风裹挟。

　　拜佛并没有给内心带来宽慰，反倒把积压许久的无助翻搅上来。神明沉默不语，命运依旧难改，他心里清楚，祈福仅仅只是一种自欺。

　　山路漫长，脚下枯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夜的画面，林茈痛到浑身战栗，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只有止不住的冷汗浸透衣衫。

　　等他赶回小屋，院门虚掩着。

　　一股不安猛地攫住心脏，沈记瑄快步推开门。

　　屋内光线柔和，林茈已经醒了。他没有躺在床上，勉强撑着身子靠在窗边木椅上，单薄的外套裹紧身体，静静望向远处连绵群山。

　　只是脸色白得吓人，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肩头微微绷紧，看得出疼痛正在发作。

　　听见开门动静，林茈缓缓回过头，虚弱的眉眼染上一点笑意。
　　“回来了。”

　　沈记瑄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锁：“怎么起来了，冷。”

　　“躺着太闷。”林茈气息微弱，目光落到他手中那一束丁香，轻轻眨了眨眼，“去寺庙了？”

　　沈记瑄没有隐瞒，轻轻点头，把丁香放到窗台。
　　“嗯，去许愿。”

　　“求什么。”

　　沈记瑄蹲下身，平视着他，指尖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低沉沙哑：“求你少一点疼。”

　　林茈安静地看着他，半晌，轻轻笑了笑，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怅然。
　　“神明很忙的，不必为我费心。”

　　他早就认清结局，清楚自己熬不过寒冬。
　　病痛一日日加重，止痛药起效越来越短暂，每一回剧痛袭来，身体都在一点点垮掉。他早已不奢求奇迹。

　　沈记瑄把外衣脱下来，披到林茈肩上，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不敢用力，小心翼翼托住他单薄的后背。
　　“我总要试一试。”

　　窗外秋风掠过旷野，沙沙作响。远山层林浸染秋色，大雁早已陆续向南远徙。

　　林茈安安静静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却压抑的心跳。
　　“沈记瑄，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放弃城市，留在这里，陪着快要走到尽头的我。”林茈轻声问。

　　沈记瑄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无比笃定。
　　“从回国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
　　“能守着你，才不算白白走完万里归程。”

　　林茈闭上双眼，胃部一阵阵灼烧般的绞痛慢慢扩散开来，他下意识往沈记瑄怀里缩了缩，隐忍地屏住呼吸。

　　沈记瑄立刻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心知，新一轮疼痛，又来了。

　　他抱起林茈，缓步走回床边放下，倒出药片，递上温水。
　　“吃药吧。”

　　林茈顺从地吞下止痛药，躺进被褥之中。
　　药效不会立刻生效，难熬的一段时间，只能慢慢硬熬过去。

　　沈记瑄躺在他身侧，将人揽在怀中，手掌一下下，缓慢地顺着他的后背。

　　山野小屋，寂静无言。
　　一束丁香安静搁置窗台，淡淡的花香漫开。
　　一个虔诚求过神明的人，抱着一个静待寒冬落幕的人，静静等候药效降临。

　　秋光将尽，冬雪将近。
　　他能做的，唯有日夜相伴，接住他所有疼痛与破碎。

　　要不要继续写下一章：初雪降落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