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74、第 74 章 办好出院手

　　办好出院手续，没有驶向城市，没有去往那套盛满回忆的旧居。
　　车子一路向南，驶出喧嚣城区，向着贵州连绵起伏的山野深处开去。

　　山路蜿蜒，窗外一层层深浅交错的山林，秋风卷过树梢，卷起枯黄的落叶。
　　空气褪去城市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漫上来山野独有的清冽草木气息。

　　沈记瑄一路缄默，一只手始终稳稳握住林茈冰凉的手。林茈半靠在后座，身上裹着一件厚实外套，脸色依旧苍白，胃部断断续续传来隐痛，可他望向窗外山野的目光，难得松弛下来。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安静朴素的乡间小屋门前，这里是永温镇郊外，是他们年少时奔跑玩耍的故土。

　　下车，脚下踩着松软的枯草。
　　辽阔的田野铺开在眼前，远山层叠，天际开阔，秋风迎面吹来。

　　沈记瑄扶着林茈，小心翼翼稳住他单薄的身子，眉头轻轻蹙起，看向身旁的人。

　　“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茈慢慢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旷野，微风撩动他额前细碎的头发，语气松弛淡然，藏着一点久违的轻快。
　　“很自由啊，不觉得吗？”

　　沈记瑄顺着他的视线远眺，辽阔山野没有病房惨白的墙壁，没有日夜不停运作的仪器，没有压抑逼仄的城市楼宇。秋风缓缓穿过山谷，天地辽阔无边。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嗯，的确。”

　　林茈唇角浮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抬手指向遥远的天际。
　　“沈记瑄，你看那有大雁。”

　　沈记瑄抬眸望去。
　　一队大雁排着整齐的雁阵，缓缓划过澄澈高远的蓝天，朝着南方缓缓迁徙。
　　秋阳柔和，雁鸣遥遥地从高空落下来，清浅悠远。

　　他心口微微一沉，轻声应答。
　　“嗯，马上要到冬天了。”

　　一句话落下来，暗含着心照不宣的结局。
　　大雁南飞，可以安然熬过寒冬。可属于林茈的冬天，步步逼近。

　　林茈似乎并未被这句话刺痛，他迎着风微微吸气，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病痛依旧蛰伏在身体里面，时不时拉扯内脏，但是在这里，再也没有人催促治疗，没有冰冷针头，没有封闭狭小的病房。

　　他所求不多，只是想要余下时光，安安稳稳，吹一吹故乡山间的风。

　　沈记瑄伸出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分担他大部分重量，不让秋风将单薄的人吹得摇晃。目光温柔地落在林茈侧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酸涩与珍惜。

　　城市困住他们太久，家族阻拦，流言喧嚣，病房囚锁。兜兜转转，最后，他们回到这片贵州山野。

　　“累了吗，我扶你进屋。”

　　小屋简简单单，桌椅床铺一应俱全。没有人打扰，只有山野、晚风、落日，还有彼此。
　　余下短短光阴，沈记瑄打算就这样陪着他，守着山野落日，等候寒冬降临。

　　远处雁阵渐渐消失在远山尽头。
　　秋意渐浓，冬已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