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63、第 63 章 时差刚好卡

　　时差刚好卡在最残忍的一刻。

　　国内深夜，英国黄昏。

　　同一片天空，一黑一昏，隔着重叠的暮色，隔着万里汪洋。

　　却困住了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

　　【国内·零点】

　　整座城市彻底沉睡。

　　空荡的旧屋里，窗帘紧闭，漆黑一片。

　　林茈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

　　胃部的寒痛不再是细碎隐痛，而是骤然卷起的剧烈痉挛，狠狠收紧他的脏腑，疼得他瞬间弓起脊背，指尖死死抠住地砖缝隙。

　　冰冷的凉意顺着掌心窜进四肢百骸。

　　“呃……”

　　极轻的一声闷喘破碎在死寂里。

　　胃酸疯狂翻涌，空腹灼烧着脆弱的胃壁，一阵阵恶心冲上喉咙。他抬不起头，睁不开眼，整个人被剧痛钉在原地。

　　重度抑郁早已掏空他所有的情绪缓冲。

　　往日还能隐忍、还能麻木、还能硬撑。

　　可今晚不行。

　　病痛压垮了他最后一点自制力。

　　思念、委屈、绝望、长久的孤独，全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肩膀剧烈颤抖，单薄的脊背一抽一抽的。

　　没有声音，只有不断滚落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渍。

　　“沈记瑄……我好疼……”

　　他用气音碎碎念，哑得几乎听不清。

　　胃好疼。

　　心更疼。

　　我以前拼了命让你养胃，让你好好活着、等你回来。

　　可我现在，把自己熬得和你一模一样。

　　我也病了。

　　我也疼得快要撑不住了。

　　黑暗吞噬他，病痛困住他，思念锁死他。

　　林茈埋着头，无声崩溃。

　　整个人像快要碎掉的琉璃，脆弱、死寂、摇摇欲坠。

　　——

　　【英国·傍晚】

　　阴雨终日的城市，天色暗沉如夜。

　　公寓冷得像冰窖。

　　沈记瑄靠窗坐着，很久没有动过。

　　抗抑郁的药放在桌边，未动一粒。胃药静静躺着，早已失去意义。

　　自从确诊抑郁、希望彻底断绝之后，他所有的坚持轰然倒塌。

　　心口那张纸条依旧贴身藏着，可那句温柔的承诺，再也暖不化他骨子里的寒。

　　就在国内林茈胃痛崩溃的同一秒——

　　沈记瑄的胃部，骤然炸裂般剧痛。

　　是病变后的重度绞痛，来得凶猛、猝不及防。

　　他猛地俯身，双手死死抵住上腹，身体剧烈发颤，额角冷汗瞬间浸透碎发。

　　喉咙涌上浓烈的腥恶感，呼吸骤然紊乱。

　　疼。

　　疼得眼前发黑。

　　抑郁带来的死寂绝望，叠加躯体的极致病痛，双重碾压着他的灵魂和肉身。

　　他孤身一人，无人搀扶，无人安抚，无人抱他。

　　偌大的异国公寓，只有他一个人疼到发抖。

　　“林茈……”

　　他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哭腔。

　　积压了数月的隐忍、孤独、思念、无能为力，在此刻彻底决堤。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冰冷的膝盖上。

　　他乖乖养胃了。

　　他真的有好好听话、好好吃药、好好坚持。

　　可他被断了归程，被锁在异乡，被硬生生剥夺所有奔赴的资格。

　　他想回去救他的少年。

　　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想回去……我真的好想你……”

　　少年哽咽的碎语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

　　无人听闻，无人应答。

　　——

　　万里海域，两端。

　　同一时刻。

　　两人同时胃痛发作。

　　同时抑郁崩溃。

　　同时落泪，同时颤抖，同时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

　　一个在故土空屋，无人相拥，自生自灭。

　　一个在异国牢笼，孤身病痛，无人救赎。

　　他们没有商量好。

　　却偏偏爱到骨血相通、痛觉相连。

　　你疼的时候，我也在疼。

　　你崩溃的时候，我也撑不住了。

　　世间最极致的虐，从来不是吵架、误会、不爱。

　　是——

　　我们深爱彼此。

　　我们为彼此生病。

　　我们隔着山海，同频受苦。

　　却一辈子，遥遥相望，无法相拥。

　　夜色更深，风雨更凉。

　　这一晚。

　　山海同痛。

　　双向崩裂。

　　无人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