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58、第 58 章 深冬，冷风

　　深冬，冷风呼啸，天色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落一场大雪。

　　江语有事外出，出门前再三叮嘱林茈好好待在家里。可等到傍晚，空荡荡的屋子再也困不住他。
　　林茈悄无声息出了门，打车去往那一套曾经同居的房子。
　　门锁没有换。沈记瑄走后，这套房子就这么闲置下来，安安静静，封存着他们一整个春秋的回忆。钥匙，他一直保留在随身的小包里。

　　钥匙转动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推门而入，一股清冷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久没人居住，空气中落了薄薄一层灰尘，阳光透过玻璃窗灰蒙蒙洒进来，家具还维持着从前的模样。
　　沙发，地毯，飘窗，餐桌上还放着两只成对的水杯。一切都停留在沈记瑄被迫离开的那一天，仿佛时光就此静止。

　　林茈没有开灯。
　　昏暗之中，他缓慢地走到卧室。

　　衣柜门轻轻拉开。
　　扑面而来，是独属于沈记瑄淡淡的气息，清浅冷冽，混着洗衣液干净的味道。
　　那味道快要淡得抓不住，却足够瞬间击溃林茈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弯腰，整个人慢慢蜷缩进宽大的衣柜里面。
　　一件件外套垂落下来，将他包裹围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狭小、幽暗，密不透风，像是一个只属于他的牢笼。

　　他把脸埋进沈记瑄堆叠好的卫衣布料里，贪婪地呼吸。
　　一遍，又一遍。

　　抑郁长久地消耗着他，身体轻飘飘的，骨头像是被抽空力气。消瘦的身子曲起来，膝盖抵到胸口，双臂环抱住自己。衣柜狭小，勉强装下他蜷缩的身形。
　　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往日的画面汹涌翻涌。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沈记瑄胃疼难受，窝在这里抱着他撒娇；想起清晨醒来，沈记瑄随手抓一件卫衣穿上；想起两个人打闹，衣服散落一地。
　　那些温热鲜活的日常，如今只剩残留的气味。气味留不住，迟早会一点点消散干净。
　　等到气息彻底散尽，是不是就证明，沈记瑄真的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了。

　　一想到这里，心口便传来沉闷的绞痛。
　　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脸颊贴在柔软的衣料上，眼眶滚烫，安静地掉眼泪。泪水渗进布料，晕开一小片潮湿。

　　“沈记瑄……”
　　他用气音轻轻唤这个名字，声音微弱，闷在衣物之间，无人听见。

　　他在这里，仿佛可以短暂地欺骗自己。
　　好像下一秒，衣柜门就会被拉开，那个人会弯腰探头，笑着叫他的名字。
　　可是衣柜外面，只有无边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彻底沉入黑夜。
　　寒冷顺着衣柜缝隙钻进来，冻得四肢发麻。他不愿出去，只想躲在这一团残存的气息之中，多贪恋片刻虚假的安稳。

　　他知道这样很荒唐。
　　抓不住人，便只能抓住他遗留下来的衣服，抓住快要消散的气息，抓住一点残破的回忆勉强续命。

　　不知蜷缩了多久，强烈的疲惫席卷上来。失眠日积月累，沉重地压住他的神经。林茈闭紧双眼，就这样窝在成堆的衣物之间，昏昏沉沉。
　　外面万家灯火，喧嚣起落。
　　衣柜之内，只有一个孤独的少年，抱着一柜子旧时光，独自沉沦于漫长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