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57、第 57 章 国内，时序

　　国内，时序入冬。

　　寒气顺着窗框缝隙钻进来，屋内窗帘整日紧闭，昏暗压抑。
　　林茈蜷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单薄的毛毯，好几天没有拉开窗帘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抗抑郁的药片被他丢进垃圾桶之后，失眠便变本加厉。
　　常常睁着眼熬到破晓，意识混沌涣散，分不清黑夜白昼。一日三餐几乎省略，茶几上的饭菜早就冷却，一层薄薄的油光凝固在表面，他一眼都懒得去看。

　　手机安静地躺在地板角落，电量早已耗尽关机。
　　他不再去刷新对话框，不再反复拨打那一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期待被日复一日的落空慢慢磨平，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偶尔恍惚间，脑海里会闪过沈记瑄苍白的笑脸，想起他胃疼时蜷缩在自己怀里，小声喘息的模样。每到这时，心口就会传来一阵钝重的抽痛，可他连落泪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朋友江语放心不下，每隔几天便会上门来一趟。
　　这天傍晚，江语拿着钥匙开门进屋，扑面而来一股沉闷冷清的气息。
　　看见蜷缩在沙发上消瘦脱形的林茈，江语心头猛地一揪。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江语走过去，声音压抑着急，伸手想去拉他，“跟我出门走走好不好，去晒晒太阳。”

　　林茈缓慢地抬了抬眼皮，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点。
　　“出去干什么。”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人会回来了。”

　　一句话，堵得江语喉头发酸。
　　她知道沈记瑄被迫出国的事情，也清楚林茈是怎样一步步垮掉。
　　“就算不为别的，你总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茈微微摇头，重新将脸埋进膝盖，不再回话。

　　大洋彼岸，英国。
　　自那天翻出那张纸条以后，沈记瑄像是换了一种活法。

　　从前他消极放任，任由胃病肆意侵蚀身体，疼到极致也懒得吃药。如今那张小小的纸条，被他装进透明防水的小卡套里，日夜放在贴身的内兜，贴着心脏。

　　胃部的病痛不会凭空消失，晨起的恶心、饭后隐隐的绞痛、挥之不去的低烧依旧如旧。
　　但他开始乖乖遵从医嘱。

　　公寓厨房很冷清，他学着熬软烂的小米粥，定时定量进食，生冷食物一口不再碰。医生开的胃药，到点就按时吞下，绝不偷懒漏掉。
　　监管他的佣人看着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连忙汇报给沈家父母。他们只当他终于想通，愿意安分留下来读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支撑他的秘密。

　　深夜，胃痛发作的时候，沈记瑄便会取出那张纸条，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静静端详那一行字迹。
　　好好吃饭，吃药，把你的胃养好了，我就回来了。

　　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他低声喃喃，像是许诺，又像是讲给远隔重洋的那个人听。
　　“我会好好养。”

　　只是，无边的忧虑缠绕心头。
　　他在这里拼命康复，可他无从得知，故土那边的林茈，正在一点点自我封闭，不断向下坠落。
　　他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信件、社交软件，全部被拦截封锁。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养好身体，静静等待挣脱牢笼的那一天。

　　窗外冬雨淅淅沥沥落下。
　　一人于深渊里停滞沉沦，一人于孤寒之中咬牙求生。
　　同一场宿命，隔了一片茫茫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