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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国内,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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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秋意越深,寒意越沉。
林茈的抑郁没有好转半分,反而像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天比一天严重。
医生开的药被装在白色药盒里,安安静静摆在桌角。
助眠的、稳情绪的、抗抑郁的,整整一排。
最初几天,他还会机械性吞咽,按时服药。
后来他忽然就不吃了。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吃药能睡好觉又如何?情绪稳定又如何?
他的世界里没有沈记瑄,清醒和安稳,都是多余的折磨。
药片被他一粒粒倒出来,丢进垃圾桶。
干净利落,毫无留恋。
从此,他彻底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夜晚对他而言不再是休憩,是酷刑。
整夜睁眼到天光,大脑清醒得可怖,一幕幕全是旧画面:沈记瑄低烧时靠在他怀里喘气、撒娇喊疼、软软握着他的手、叮嘱他降温添衣……
越想越空,越想越痛。
他开始拒绝出门、拒绝见人、拒绝说话。
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房间昏暗死寂,不见日光。三餐紊乱,常常一整天滴水未进,肚子空空发疼,他却半点不在意。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万分之一。
朋友打来电话,他不接。消息堆积满屏,他不看。
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封闭起来,活在只有回忆的牢笼里。
抑郁一点点啃噬他的神智。
他变得迟钝、麻木,对所有人事淡漠无感。偶尔坐在床边发呆一整天,眼神空洞,脸色惨白,下颌线瘦得锋利吓人。
偶尔夜里情绪崩盘,他会抱着膝盖静静发抖,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别人的生活向前走。
只有他,停在沈记瑄离开的那一天,再也走不出来。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英国。
深秋阴冷,阴雨连绵,几乎看不到晴天。
沈记瑄被家人安排做了全面复查。
这段日子,他长期情绪压抑、饮食不调、夜夜胃痛难眠,本就脆弱的胃部状况,早已悄然恶化。
诊室里消毒水味冰冷刺鼻。
医生拿着片子和报告,语气严肃直白,没有半点委婉:
“病灶进展加快,之前的浅表溃疡与炎症已经恶化,胃部病变加重,需要立刻严格干预、长期治疗,再耗下去风险很大。”
沈记瑄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早有预感。
这几个月反复的隐痛、餐后剧痛、莫名恶心、体重骤降、低烧不退,都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只是他不在乎。
他甚至有点麻木的想——恶化也好。
留在这座没有温度、没有牵挂的异国牢笼里,他活着本就只剩煎熬。
沈家父母接到医生通知,只冷冷丢给他一句:“好好治疗,养好身体,别再胡思乱想。”
没有心疼,没有安抚。
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懂事、按他们规划活着的儿子。
不要执念,不要爱意,不要那个叫林茈的少年。
走出医院,冷雨落在肩头。
沈记瑄慢慢抬手按住胃部,绵长的痛感缓慢蔓延,熟悉又绝望。
他站在异国街头,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关心。
风雨很大,世界很吵。
可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一片荒芜。
胃在烂,人在垮,思念在日夜疯长。
他忽然很低很低地笑了一下,眼底却一片潮湿。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样。
身体一天天坏掉。
爱意一天天烂在心底。
牵挂隔着重洋,想见不能见,想忘忘不了,想爱不敢爱。
——
两座城市,一场秋雨。
一人抑郁封心,拒药自困,日夜熬魂。
一人病情恶化,孤身病痛,相思入骨。
他们没有分开的理由,却被世俗、家庭、距离硬生生拆开。
明明还深爱彼此。
却只能隔着整片山海。
各自生病,各自煎熬,各自无声崩溃。
无人救赎,无人脱身。
岁岁年年,只剩——
两地皆溃,病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