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52、第 52 章 清晨的薄雾

　　清晨的薄雾漫过街巷，微凉的风透过窗缝钻进屋里。林茈醒得很早，习惯性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轻划屏幕，满心期待等着那个人的回复。

　　昨夜沈记瑄发完那句【今天降温，记得多穿点】后，便没了动静。林茈以为他是低烧未愈，身子乏了早早睡下，没敢多打扰，乖乖等着他今早的消息。

　　可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一片死寂。

　　林茈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细碎的不安。

　　沈记瑄从来不会这样。

　　哪怕再难受、再疲惫，他也一定会早起给自己发一句早安，哪怕只是寥寥几字，从未缺席。

　　他耐着性子等，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街上行人往来喧嚣，手机屏幕反复亮起、暗下，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

　　林茈指尖微微发颤，主动点开对话框，敲下消息，语气带着浅浅的温柔和担忧。

　　【烧退了吗？有没有好好吃药？】

　　消息发送成功，石沉大海。

　　没有红点，没有已读，杳无音信。

　　他又拨出电话，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无人接听的提示，单调又刺耳，反反复复扎进人心底。

　　一次、两次、十几次……次次皆是落空。

　　不安如同潮水，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顺着血脉缠紧心脏。

　　林茈坐不住了，起身匆匆换好衣服，揣着手机快步往沈家的方向赶。一路上他不停刷新聊天界面，盯着那个静止的对话框，心里胡乱揣测。

　　是病情加重了？是难受得起不来身？还是手机没电了？

　　他拼命往好的地方想，可心底深处的慌乱，怎么也压不住。

　　沈家的别墅一如既往安静肃穆，只是今日安静得过分，连庭院里常有的清扫声响都消失不见。大门紧闭，落锁严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林茈抬手敲门，指尖叩在门板上，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庭院里，无人应答。

　　他敲了很久，从轻声试探到用力叩门，掌心敲得发红，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邻居路过，看着他焦灼的模样，犹豫着开口：“别敲了，这家今早很早就搬走了，行李箱拉了好几个，看着是出远门。”

　　轰——

　　一瞬间，天旋地转。

　　林茈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骤然变冷，四肢瞬间僵硬。

　　“搬走了？”他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去哪里了？”

　　“不清楚，听家里佣人随口提了一嘴，说是送孩子出国读书，急得很，天没亮就出发去机场了。”

　　出国。

　　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猝不及防刺穿了他所有的期许和侥幸。

　　原来不是生病，不是忙碌，不是意外。

　　是走了。

　　是被硬生生送走了。

　　是连夜收拾好一切，斩断所有牵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他。

　　林茈怔怔地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秋风卷起落叶，擦过他的脚踝，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心底。

　　他终于明白那突然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昨晚最后的叮嘱，不是寻常的关心，是沈记瑄拼尽全力，能留给她最后的温柔告别。

　　他发不出再见，说不出不舍，连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他被人困住，被安排好的命运裹挟，连和爱人道别的机会，都被残忍抹去。

　　手机还停留在最后一句聊天记录，短短一行字，温柔滚烫，此刻却变成最锋利的枷锁，死死困住林茈。

　　【今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他记得沈记瑄还发着低烧，记得他胃一直不好，记得他身子孱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他被强制带走，一路奔波远航，身体会不会疼得厉害？

　　被家人强硬控制着离开，他会不会怕？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在无数个瞬间，拼命想联系自己，却无能为力？

　　无数个念头翻涌而上，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林茈缓缓垂下手，手机无力地悬在身侧，眼眶骤然泛红。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胸口闷得发喘，酸涩和绝望堵在喉咙，一分一秒碾压着他的理智。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不爱了。

　　他们明明好好的，明明前几日还依偎在一起，说着往后岁岁年年，说着要慢慢相守。

　　可一纸安排，一场强制的送别，隔着万里山海，硬生生将两人彻底拆分。

　　他甚至，连送他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连一句再见，都没能亲口听见。

　　晴空万里，天光正好，可林茈的世界，瞬间落满暴雪，彻底暗无天日。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门口，望着紧闭的门窗，望着这座装满了他们所有回忆的房子，久久伫立。

　　从此。

　　故土无风，故人远走。

　　山海相隔，再无音讯。

　　他留在了满是回忆的旧地，孤零零地，守着一场无人赴约的漫长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