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51、第 51 章 深秋的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拍在落地窗上，沙沙声响得人心烦。

　　沈记瑄刚结束低烧，脸色还泛着病态的苍白，指尖微凉，正低头给林茈发消息，字打得很慢。

　　【今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对话框停在发送成功的一瞬，玄关骤然传来沉重的开门声。

　　不是温柔的归家动静，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是沈家父母冷到刺骨的沉默。

　　沈记瑄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锁屏抬眼。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得父母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收拾东西。”沈母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明天一早的机票，去英国。”

　　沈记瑄指尖瞬间僵住，血液像被瞬间冻住。

　　他缓缓站起身，喉间发紧：“什么？”

　　“出国读书，定居。”沈父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家里已经办好所有手续，签证、学籍、住宿，全部搞定。不需要你同意。”

　　短短几句话，字字砸在他心上。

　　沈记瑄胸口闷得发疼，低烧未愈的脑袋一阵发晕，他攥紧手机，几乎是本能地抗拒：“我不走。我在这里。”

　　“由不得你。”沈母走近一步，目光冷硬，“你最近身体反复、心思全不在正轨上，我们不会再任由你耗下去。断干净，是为你好。”

　　他太清楚这所谓的“断干净”是什么意思。

　　是断掉他和林茈。

　　是彻底拆开他们。

　　是家里用最强势、最专制的方式，抹掉他这几年唯一的光。

　　沈记瑄呼吸微微发颤，眼底压着汹涌的酸涩，却不肯示弱半分：“我不接受。我不去。”

　　“记瑄，别逼我们强硬。”

　　沈父的声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两个身形挺拔的随行人员，安静站在两侧，分明就是早已安排好的护送人员——

　　说是护送，实则是强制押送。

　　这一刻，沈记瑄彻底懂了。

　　不是商量，不是通知。

　　是板上钉钉，毫无退路。

　　他浑身发冷，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钝痛，最近本就脆弱的肠胃，在极致的情绪压迫下骤然抽紧。他微微弯下腰，指尖抵着小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哪怕难受至此，他第一反应还是抓着手机，想给林茈打电话、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没有选择。

　　可下一秒，沈母直接开口：“没收手机。”

　　来人上前，动作克制却不容反抗，轻轻抽走了他紧握在掌心的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沈记瑄所有的支撑，也跟着彻底塌了。

　　他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突然抛弃。

　　“为什么……”他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哽咽，“我就想留在他身边，有错吗？”

　　“感情用事，就是最大的错。”沈母别开眼，硬起心肠，“你养病、读书、重新生活，以后再也不要和他联系。从此你的人生里，没有林茈。”

　　一夜无眠。

　　沈家没人再和他说话，只留给客房一室冰冷的寂静。

　　沈记瑄坐在床边，一夜未动。

　　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灰蒙的天光落进来，照在他憔悴的脸上。胃里的隐痛断断续续缠了一整夜，低烧反复不退，他却毫不在意。

　　他满脑子都是林茈。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等他消息，会不会心慌，会不会以为他突然冷淡、突然消失。

　　一想到林茈会不安、会难过，沈记瑄心口就疼得发颤。

　　天亮得彻底时，房门被准时敲响。

　　“沈先生，该走了。”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

　　所有的反抗，在家人绝对的强权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被人陪着走出家门，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发出单调冰冷的声响。

　　车子驶离熟悉的街道，驶过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口、一起待过的晚风巷口。

　　沈记瑄靠在车窗边，微微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

　　城市一点点后退，所有和林茈有关的回忆，全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机场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衬得他格外孤寂。

　　安检、登机，全程有人陪同，没有一丝逃跑和联系外界的机会。

　　直到飞机起飞，冲破云层，腾空而上。

　　隔着厚厚的机窗，脚下的城市彻底变小、变远。

　　那是有林茈的城市。

　　是他唯一眷恋的人间。

　　沈记瑄缓缓闭上眼，一行极淡的泪，无声落了下来。

　　他被强行带离故土，带离爱人。

　　隔着万里云海。

　　从此山海相隔，音讯全无。

　　他不知道自己要离开多久，更不知道——

　　等他再有机会回来时，他和林茈，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飞机穿过高空冷风，他胃里的疼痛骤然加重，他死死咬着唇，将所有委屈、思念、绝望，全部咽回心底。

　　茫茫云海之上，无人知晓。

　　少年被迫远走，最痛的不是异国他乡的孤单。

　　是他连一句告别，都没能亲口告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