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50、第 50 章 自董事会发

　　自董事会发难之后，沈记瑄的生活被无休止的会议、谈判、周旋填满。

　　沈家旁系步步紧逼，不断在项目上制造阻碍，拉拢元老，处处给他设下圈套。沈父夹在家族脸面与儿子的心意之间，左右为难，只能不断从中调和，却也无力彻底平息这场内斗。

　　沈记瑄没有把这些糟心事摊开给林茈看，所有的压力，全都自己扛了下来。

　　从前，他们可以傍晚并肩漫步河畔，可以坐在长椅上闲谈往事，一起看落日沉入河面。可如今，这样的时光变得格外稀少。

　　常常是林茈做好晚饭，等了许久，才等来沈记瑄一身疲惫归来。他身上带着写字楼里冷硬的气息，眉眼间挥散不去倦意，简单吃过饭，便又要对着电脑处理成堆文件，直到深夜。

　　有时候，甚至要通宵留在公司，只能匆匆发来一条消息报平安。

　　林茈理解他身不由己，可心底难免生出落寞。

　　记忆还在断断续续地复苏。

　　没有沈记瑄在身旁陪伴安抚的夜晚，那些破碎的回忆就会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夜里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是被强行分开的慌乱，是暴雨倾盆的车祸，是老宅里冰冷压抑的空气。头痛一阵接一阵地袭来，心口堵得发闷。很多模糊的画面慢慢清晰，可也有许多片段依旧隔着一层薄雾，抓不住全貌。

　　他会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手里摩挲着那一块捡回来的许愿木牌。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诗句还在，可如今的境况，却换了一番模样。

　　他们已经破除了遗忘的隔阂，却又被现实的琐事隔开。

　　这天夜里，沈记瑄回来得格外晚。

　　外套上还沾着夜里的寒气，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周旋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精力。进门的时候，看见客厅还亮着一盏暖黄小灯。

　　林茈没有睡，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桌上放着一杯早已温过的热茶。

　　听见动静，林茈抬眼望过来，神色安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来了。”

　　沈记瑄走过去，脱下外套，重重坐到他身侧，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只有在面对林茈的时候，才敢稍稍松懈。

　　“最近太忙，没能多陪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愧疚。

　　林茈摇了摇头，把热茶递到他手里。

　　“我知道你很难。”

　　他轻轻蹙起眉，脑海里又闪过零星的旧片段，头痛隐隐泛起。

　　“只是我一个人的时候，记忆总会冒出来。有的时候想起从前，心里会很难受。”

　　那些甜蜜的过往，和撕心裂肺的伤痛交织在一起，反复拉扯着他。记忆复苏并不是一件全然美好的事，每多记起一分，就要多承受一分过往的苦楚。

　　沈记瑄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凉意。

　　“对不起。”

　　他何尝不想要放下一切，安安稳稳陪在少年身边。可家族的纷争摆在眼前，他若是退让，不仅自己会失去一切，往后，也未必能护得住林茈。

　　“再给我一点时间。”沈记瑄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会把这一切处理好。”

　　林茈望着他疲惫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明白，沈记瑄肩上扛着一整个沈家的风浪。

　　他们已经跨过了遗忘这道天堑，可现实的磨难，依旧横亘在二人之间。

　　窗外月色淡淡，落在木牌的字迹上。

　　丁香的结刚刚松动，可生活的风雨，依旧没有停歇。

　　一个人在现实的泥潭里奋力搏杀，一个人在记忆的残片里独自煎熬。

　　明明两颗心已经紧紧靠在一起，却不得不隔着重重世事，遥遥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