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49、第 49 章 残忆渐

　　残忆渐醒，暗流暗涌

　　古寺的拥抱带着久违的温度，林茈靠在沈记瑄肩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些被大脑封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点点涌来，却依旧不是完整连贯的画面。

　　他能清晰感受到被强行分开时的绝望，记得雨夜里车祸袭来的失重感，记得沈家老宅压抑冰冷的对峙，也记得曾经无数个相依相伴的夜晚。可很多细碎的细节依旧蒙着一层薄雾，时常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搅得他思绪纷乱。

　　沈记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太过用力，会加重他头部的不适。

　　“别勉强自己，想不起来就先停一停。”

　　林茈微微摇头，从他怀里退开，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眼底满是执拗。
　　“我想记起来，全部都要。”

　　离开古寺之后，两人回到城市。沈记瑄没有再刻意回避，不再假装是无关的路人。他们会一起散步，会坐在一起闲谈，沈记瑄一点点把过往的故事讲给林茈听。

　　讲永温镇的山野，讲木槿花开的步道，讲深夜里互相慰藉的低语，讲那场家族带来的浩劫。

　　每讲一段，林茈的脑海就会多出一块碎片。可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深埋的痛苦，夜里常常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分离与车祸的片段。

　　日子在记忆复苏的煎熬里缓缓往前走。沈家表面上已经默许了他们的关系，沈父也不再横加阻拦，可家族内部的暗流，从来没有真正平息。

　　沈家旁系的一众长辈，始终无法释怀。当初沈记瑄为了林茈，甘愿舍弃一切，后来沈父妥协归还他的权势财富，在他们眼中，依旧是沈家的颜面受损。他们不敢直接去打扰林茈，不愿将矛盾摆到明面上，便把所有的矛头，全部对准了沈记瑄本人。

　　他们没有上门找林茈对峙，而是在沈家内部、在商场之上，暗中布局。

　　这天傍晚，两人正坐在河畔的长椅上，晚风卷着落叶飘过，林茈靠着沈记瑄的肩膀，还在努力回想某一段模糊的往事。

　　沈记瑄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老宅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沈总，几位旁系长辈联合起来，在董事会发难。他们拿出从前的旧事，以家族声誉作为借口，想要削弱您手里的实权，还在暗中拉拢公司里的元老，处处给您的项目设下阻碍。老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沈记瑄指尖攥紧手机，眉峰紧紧拧起。
　　“我清楚了。”

　　挂断电话，暮色已经漫过河面，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

　　林茈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氛变得压抑，抬眼望过来，眼底浮起淡淡的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沈记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林茈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复原，身心还在承受记忆复苏带来的折磨，刚刚才拨开遗忘的迷雾，重新拥有彼此。沈记瑄不想把家族内部的纷争，转嫁到他身上，更不愿让他再直面那些尖锐的恶意。

　　“是沈家内部的事情。”沈记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说得轻淡，“公司那边出了些麻烦，是我要去处理的事，和你无关。”

　　林茈蹙起眉，他能看得出来，沈记瑄心事重重，眼底藏着沉甸甸的疲惫。

　　他隐约能猜到几分，却没有追问到底。他明白沈记瑄是不想让自己卷入其中。只是脑海里零碎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想起从前沈家带来的重重压力，心口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那你……会很辛苦吗？”

　　沈记瑄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只剩温柔。
　　“没事，我可以应付。”

　　他拥有财富与地位，可这份权势，如今却变成了枷锁。旁人拿家族、拿利益来逼迫他，想逼他做出取舍。

　　可沈记瑄心里十分明白，他不会再放弃林茈。

　　只是商场博弈、家族内斗，会消耗他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往后的日子，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陪在林茈身边。

　　河水缓缓流淌，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

　　林茈的记忆还在一点点拼凑完整，那些甜蜜与伤痛慢慢回归。可沈记瑄的战场，已经悄然拉开。

　　风波没有落在林茈身上，却实实在在压在了沈记瑄的肩头。

　　青鸟传信，丁香结初有松动，可属于沈记瑄的那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