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48、第 48 章 古寺的

　　古寺的檀香袅袅萦绕在周遭，风吹得廊下余下的许愿牌哗哗作响。

　　林茈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手里的木牌被攥得发皱。

　　那句“我们爱过”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大脑筑起的厚厚的屏障。零碎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依旧不成完整的故事，可那些情绪却无比真实。

　　他记得窒息的对峙，记得沈家老宅冰冷的空气，记得被强行分开时撕心裂肺的呼喊，记得雨夜里那场轰然的车祸。

　　唯独完整的相处细节，还隔着一层朦胧的薄雾，没能全部清晰浮现。

　　心口又酸又疼，混杂着失而复得的悸动，还有被欺骗的委屈。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林茈的声音发颤，抬眼望着沈记瑄，眼底水光潋滟，“你明明全都记得，却一直对我说，我们不认识。”

　　沈记瑄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痛楚。

　　“我不敢说。”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医生说，唤醒记忆会把所有的痛苦一并带回来。我看着你过得安稳平静，我舍不得再把那些煎熬、非议、家族的逼迫，重新压到你的身上。”

　　他曾以为，只要守住秘密，林茈就可以远离所有伤痕，安安稳稳过完往后的日子。可他忽略了，刻进骨血的羁绊，从来不是靠隐瞒就能抹去。

　　林茈闭了闭眼，阵阵头痛袭来，脑海里的碎片还在不断冲撞。

　　他想起送丁香花的那个傍晚，想起河畔无数次擦肩而过，想起中秋夜里写下的诗句。原来那些没来由的心慌、莫名的亲近、挥之不去的惆怅，全部都有源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在我身边。”

　　沈记瑄望着他泛红的眉眼，心底万般酸涩。

　　“我放不下。”

　　简单三个字，道尽了这数月的隐忍。

　　就算被遗忘，就算只能做一个陌生人，他也做不到彻底远离。他只想远远守着，看着他平安就好。

　　林茈缓缓松开手，那块写着诗句的木牌轻轻落在青石地面。

　　他向前迈出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沈记瑄眼底的红血丝。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一半是甜蜜，一半是满身伤痕。可就算记忆残缺，他心底的那份情意，从未真正消散。

　　“沈记瑄。”他轻声唤他，泪水还在往下掉，“就算会痛，我也想要记起来。”

　　“我不要只做一个对你一无所知的陌生人。”

　　沈记瑄的眼眶也慢慢泛红，长久压抑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他伸出手，却又迟疑地停在半空，不敢贸然触碰，怕惊扰了尚且脆弱的他。

　　“你确定吗？记起来之后，那些委屈、分离、绝望，全部都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上。”

　　林茈用力点头，眼底带着执拗。

　　“我不怕。”

　　“与其带着满心的空洞茫然活着，我宁愿把属于我们的一切，全部找回来。”

　　晨光慢慢爬升，洒遍古寺的每一处角落。

　　廊外桂树摇曳，花香漫开。

　　青鸟终要传信，丁香的结，也该有解开的契机。

　　只是过往的伤痕不会凭空消失，记忆复苏的路途，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沈记瑄缓缓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拥入怀中。

　　久违的拥抱，时隔许久再次降临。

　　林茈埋在他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沈记瑄的外套。

　　那些破碎的记忆还在一点点拼凑，前路依旧布满坎坷。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隔着遗忘遥遥相望，他们终于可以并肩，一起去面对所有未完结的丁香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