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47、第 47 章 晨光穿过古

　　晨光穿过古寺的飞檐，碎金似的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桂树的轻响。

　　沈记瑄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停滞。

　　他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林茈指尖紧紧攥着那块掉落的木牌，指腹反复摩挲着两行墨迹，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微微颤抖。方才突如其来的头痛还残留在神经里，心口的酸胀迟迟散不去，无数零碎、晦涩、温热的画面在脑海里乱撞，拼不成完整模样，却足够让他心慌意乱。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失忆之后的人生，一直平顺、干净、无牵无挂。可从捡起这块木牌的瞬间，心底那道空了许久的缺口，突然被陈年的酸涩狠狠填满。

　　林茈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沈记瑄深邃的眼底。

　　没有了往日的礼貌疏离，只剩直白又执拗的困惑。

　　沈记瑄喉结紧绷，不敢靠近，也不敢躲闪。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刻再也躲不过了。

　　林茈握着木牌，一步步朝他走近。

　　脚步声轻缓，却像一下下踩在沈记瑄的心尖上。

　　走到他面前站定，林茈微微仰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沈记瑄。”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认真地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

　　少年眼底雾色深重，满是解不开的迷茫。
　　“为什么我写下这句诗，会难过。为什么捡到这块牌子，我会想哭。为什么刚刚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全是你的声音。”

　　沈记瑄心口骤痛。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那些被强行割裂的爱意，终究还是破土而出了。

　　林茈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他分毫的神情，继续追问：
　　“我们明明不认识，你昨天也这么说。”

　　“可我所有莫名的难过、莫名的安心、莫名的牵挂，全部都来自你。”

　　“你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寺里的风骤然吹起。

　　满廊空荡的红绳哗哗作响，檀香浮动，晨光摇曳。

　　沈记瑄看着眼前茫然又执拗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未完全苏醒的深情与伤痛，隐忍了数月的情绪几乎彻底崩塌。

　　他骗了自己很久，也骗了林茈很久。

　　他以为只要不说、不碰、不提起，林茈就能一辈子安稳平淡，远离所有风雨苦楚。

　　可命运早就写好了结局。

　　丁香结年年都有，他们的牵绊，岁岁不散。

　　沈记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一字一顿，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落人心。

　　“我们……爱过。”

　　短短两个字，破开了所有伪装，填平了所有陌生，撕碎了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的平静假象。

　　林茈浑身一震。

　　指尖的木牌骤然发烫，脑海里破碎的画面瞬间炸开——

　　雨夜相拥的温度、河畔并肩的晚风、想要私奔逃离的执念、深夜崩溃的落泪、一次次相互救赎的温柔。

　　画面模糊，轮廓不清，可爱意滚烫、痛感真切。

　　他怔怔看着沈记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不是无端的心悸。

　　原来他灵魂深处念念不忘、苦苦空结的丁香愁，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人。

　　青鸟不传云外信。

　　是他们分离数月、杳无音信的煎熬。

　　丁香空结雨中愁。

　　是他遗忘一切，却依旧为他耿耿于怀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