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41、第 41 章 河畔的

　　河畔的回忆与未说出口的爱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漫过宽阔的河面。
　　沈记瑄立在岸边，遥遥望着不远处的身影。
　　重新拿回一切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回到正轨。源源不断的工作邀约涌入手机，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再度蜂拥而至，寒暄、示好，络绎不绝。
　　可他的心，始终停留在深秋的河畔，困在那段只剩下自己记得的回忆里面。
　　他依旧保留着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没有搬回宽敞奢华的大宅。偌大的财富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沈父好几次派人送来消息，希望他回去主持家族事务。每一次，都被他委婉回绝。
　　他没有心思周旋商场的尔虞我诈，唯一牵挂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道单薄的身影。
　　这天傍晚，林茈像往常一样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秋日的晚风拂动他的发丝，脸上很平静，只是眉宇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空洞，从来没有彻底消散。最近总是有人提起沈记瑄这个名字，新闻铺天盖地，讲述沈记瑄重回巅峰的消息频频出现。
　　林茈每一次看见这个名字，心底都会掠过一丝细微奇异的闷涩。
　　说不清缘由，找不到出处。像是心底藏了一道看不见的浅浅伤痕，轻轻触碰，便泛起淡淡的酸胀。
　　他并不清楚自己和那个声名显赫的男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仅仅只是一个听过的名字，一张偶然打过照面的面孔。
　　路过长椅，沈记瑄安静地坐在那里。
　　林茈脚步微微一顿。
　　又是他。
　　近来总是能够偶然撞见，好像命运刻意安排他们一次次相遇。
　　沈记瑄察觉到脚步声，缓缓抬眼，视线落在林茈身上。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大衣，褪去了前些日子的落魄，重新变回那个沉稳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
　　“晚上好。” 林茈出于礼貌，轻声开口。
　　沈记瑄的指尖微微蜷缩，胸腔之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无数个日夜，他幻想过无数次，倘若一切没有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本该依偎着，一同欣赏眼前这片落日长河。
　　如今万事顺遂，阻碍尽数消除，沈家妥协，流言平息，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们。
　　唯一跨不过去的鸿沟，是林茈脑海里面空白的那一块记忆。
　　“晚上好。” 沈记瑄低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茈迟疑片刻，不由自主地开口，心底那一份盘旋许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一句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沉寂幽深的湖面。
　　沈记瑄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尖锐的痛楚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定定凝视着林茈清澈茫然的双眼。
　　要不要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告诉他永温镇的童年，贵州的新年，步道边上凋零的木槿，那些惶恐不安的深夜，不顾一切想要出逃的心愿。
　　一旦揭开尘封的往事，那些沉重的苦难、压抑的煎熬，便会全部压回林茈的身上。
　　长久的沉默之后，沈记瑄轻轻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汹涌的悲伤。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认识。”
　　谎言轻飘飘脱口而出，锋利地割着自己的喉咙。
　　与其将他拽回满是伤痕的过往，不如就让这份陌生持续下去。
　　林茈眼里掠过一丝微小的失落，很快便消散。
　　“原来是这样。”
　　他点点头，不再追问。心底那股莫名的牵绊，找不到落脚点，最后只能悄悄沉回心底，埋藏起来。
　　林茈微微颔首道别，沿着河岸，继续向前走去。
　　沈记瑄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河面泛起层层涟漪，晚风卷起满地枯黄落叶，盘旋飞舞而后重重落下。
　　所有外界的难关全部消散，可最大的难关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再也无法逾越。
　　他拥有了曾经渴求的一切，却唯独失去了能够与之共享这一切的那个人。
　　喧嚣的城市灯火璀璨，热闹属于世间万物，只剩下沈记瑄一个人，守着一整段无人共鸣的回忆，孤零零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