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42、第 42 章 日子缓

　　日子缓缓滑入深秋的尾声。

　　林茈常常会不经意间想起沈记瑄。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每一次擦肩而过之后，那人的模样总会在脑海里盘旋许久，挥之不去。那种感觉很玄妙，说不清是好感，还是单纯来源于心底那一份顽固的熟悉感。

　　他控制不住目光，总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之中搜寻那道挺拔的身影。

　　这天午后，天空灰蒙蒙的，零星飘着细雨。

　　林茈出门采购生活用品，走出便利店的时候，细密的雨丝骤然变大。他站在屋檐之下，望着街上匆忙来往的行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一把黑色的雨伞，轻轻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侧过头，沈记瑄就站在身旁。

　　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微凉的水汽萦绕在周身。

　　“雨下大了。”沈记瑄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茈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

　　胸腔轻轻一颤，一种温暖安稳的感觉漫了上来，像是漂泊许久的风，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角落。明明应当戒备，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生不出丝毫提防。

　　“谢谢。”林茈小声道谢。

　　沈记瑄微微颔首，伞面稳稳偏向林茈这一侧，任由冰冷的雨滴不断打湿自己的衣袖。

　　两个人并肩，缓步走在人行道上。

　　雨帘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周遭只剩下雨滴敲打伞面细碎的声响。狭小的伞下，空气安静又微妙。

　　林茈偷偷侧目打量身边的男人。

　　沈记瑄的侧脸轮廓利落深刻，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完全互不相识，为什么每次靠近沈记瑄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如此心安。那些莫名的怅然，突如其来的酸涩，还有隐隐的依赖，到底从何而来。

　　“沈先生，”林茈迟疑着开口，“我总是感觉……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沈记瑄脚步一顿。

　　心口猛地揪紧，尖锐的酸楚席卷上来。

　　多么残忍。

　　他不用记起那些风雨同舟的过往，单单凭着本能，依旧会对自己生出亲近。

　　这份刻进骨血里的羁绊，哪怕记忆被大脑强行封存，身体依旧牢牢记得。

　　沈记瑄的喉结缓慢滚动，压下翻涌万千的情绪。

　　“或许，只是错觉。”他低声回应，刻意拉开一丝细微的距离。

　　他害怕再这样靠近下去，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会开始松动，那些痛苦的往事，会一点点钻回林茈的脑海。

　　林茈察觉到那一点点疏离，心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雨渐渐小了，绵绵细雨化作薄薄一层水雾。

　　走到公寓楼下，林茈停下脚步。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抬起头看向沈记瑄，目光澄澈，“伞……改天我还给你。”

　　“不用。”沈记瑄把伞柄轻轻放到他手里，“留着吧。”

　　话音落下，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走入蒙蒙细雨之中。

　　林茈握着尚且残留着对方温度的伞柄，呆呆伫立在单元门口，望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冷风迎面吹来，可手心传来的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深处。

　　回到房间，他将那把黑伞立在玄关。

　　往后的几日，林茈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留意那把雨伞。只要视线扫过，心里便轻轻泛起涟漪。

　　他越来越期待能够再次遇见沈记瑄，期待那一份安稳踏实的感觉再次降临。

　　只是林茈并不知道，这份悄然滋生出来的好感，是埋藏在灵魂深处，未曾斩断的爱意，越过遗忘的高墙，挣扎着苏醒过来。

　　而沈记瑄刻意的回避，不过是一道辛苦筑起的堤坝，拼命阻拦着汹涌而来、带着伤痕的回忆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