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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万般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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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皆还,唯人不归
深秋的寒意日渐深重,晚风裹挟着彻凉的水汽,漫过整座城市。
沈记瑄隐居在林茈身侧的这半个月,彻底切断了和沈家所有的联系。他不要家业,不要权势,不要唾手可得的荣华,只求能这样安静地守着林茈,看着他岁岁平安、安稳度日。
可沈家,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沈父从未停止过对两人的关注,当初强硬拆分、斩断资源,不过是想用最决绝的方式,逼沈记瑄回头、逼这段不被认可的感情彻底落幕。
直到手下人将一份调查报告,送到了沈父的书桌前。
车祸、昏迷、选择性失忆。
白纸黑字的病历报告,清清楚楚写着:林茈保留世间所有记忆,唯独彻底遗忘了沈记瑄。
偌大的书房死寂一片。
沈父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常年威严冷硬的眉眼,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怔忡与疲惫。
他赢了风波,赢了脸面,赢了沈家的体面。
可赢的代价,太过沉重。
他用尽手段拆散的两个人,没有反目成仇,没有两败俱怨,没有轰轰烈烈的决裂。
只是一场天灾意外,让那个执拗深情的少年,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忘了他的儿子。
这些日子,沈父看着沈记瑄一无所有、甘于平庸,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沈家继承人,甘愿隐于市井,日日远远追随一个不认得他的人,日复一日,沉默隐忍。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段感情从来不是沈记瑄一时冲动,不是年少荒唐。
是入骨执念,是此生唯一。
就算斩断他所有前路,剥去他所有光环,他的心,也永远留在了林茈身上。
僵持、逼迫、隔绝,到最后,只换来一场荒唐的两败俱伤。
隔日清晨,沉寂许久的沈家,主动拨通了沈记瑄的电话。
时隔月余,熟悉的家宅号码响起,刺耳又陌生。
彼时沈记瑄正站在阳台,远远望着楼下出门买早餐的林茈,晨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温柔又平静。
他垂眸,沉默许久,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不再是往日冰冷强硬的训斥,只剩沈父疲惫苍老的声音。
“回来吧,记瑄。”
沈记瑄指尖微僵,声线冷淡无波:“不必了。”
他早已不需要沈家的一切。
“所有冻结的资产、公司股权、人脉资源,我全部给你恢复原样。”沈父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沈家所有一切,依旧是你的。”
沈记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权势财富,于如今的他而言,皆是浮云。
“我不要。”
“我知道你恨我。”沈父轻轻叹气,褪去了所有家长的威严与强势,“这段时间,我看得很清楚。你不会回头,也不会放下。是我逼得太紧了。”
“那场车祸的事,我知道了。”
一句话,让沈记瑄紧绷的脊背骤然一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满是无奈与怅然。
“我拆散了你们的人,却拆不散你的心。如今他忘了你,所有的阻碍、所有的风波、所有的流言,全都没了。这段不被世俗容忍的感情,再也没人诟病,没人非议。”
“沈家不再反对你们。”
这是沈家最高、也是唯一的退让。
耗费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波,一场生离死别的遗忘,换来家族全员的妥协。
当天下午,所有封禁的资源全数解封。
冻结的账户恢复正常,被替换的职位重新归位,断掉的人脉悉数回归。短短一天时间,沈记瑄再次变回那个众星捧月、手握一切的沈家掌权人。
他失去的名利、前程、光环、家世,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尽数归还。
唯独那个爱他、他也倾尽余生去爱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傍晚时分,沈家老宅的司机亲自送来所有资产文件、股权转让书,恭敬地站在他面前,低声请示。
“沈总,老爷让您随时可以回老宅,家里永远为您留位置。”
沈记瑄看着桌上堆叠如山的文件,眼底一片寒凉荒芜。
他抬手,尽数扫至一旁。
纸页散落一地,如同他破碎无依的过往。
“不必。”
钱财万贯,家世显赫,滔天权势。
这些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东西,如今尽数归还于他。
可他最想要的,那个会抱着他委屈落泪、会害怕失去他、会想和他私奔逃离世俗的林茈,彻底忘了他。
暮色降临,晚风萧瑟。
沈记瑄走出出租屋,依旧习惯性走到远处的河畔。
落日余晖下,林茈正独自散步,眉眼温柔,岁月静好,没有焦虑,没有惶恐,没有被世俗与家族裹挟的痛苦。
他过得很好。
好到让沈记瑄连打扰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是失而复得的万丈前程,身前是此生挚爱、陌路相逢。
他赢回了全世界。
唯独,永远失去了他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