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39、第 39 章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逝。

　　林茈在医院休养了将近半个月，身上的外伤渐渐愈合，头部的阵痛也减轻了许多。

　　他顺利办理出院，回到自己小小的公寓。屋子里面很干净，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有些角落仿佛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每当深夜独处，心底那处空洞便隐隐传来微弱的酸胀，可无论如何追溯，都找不到缘由。

　　沈记瑄没有贸然出现在林茈的面前。

　　他在离公寓不远的小区租下一套房子，选择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安静地守在不远的地方。

　　他不敢贸然闯入林茈现在平静的生活。

　　医生的话时时刻刻盘旋在脑海，一旦强行勾起尘封的记忆，随之而来的是当初所有窒息的痛苦、流言的碾压、沈家施加的重重压力。

　　他熬过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林茈不用再活在惶恐煎熬之中。

　　沈记瑄舍不得再把他拖回那片泥泞。

　　于是他只敢远远看着。

　　清晨，看着林茈出门去街边买早点，单薄的身影慢慢走过人行道。傍晚，看着他独自沿着河畔散步，吹一吹晚风。

　　很多次，沈记瑄就站在人流的缝隙里，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

　　无数次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想要快步上前，唤一声他的名字，把过往所有的一切全部诉说出来。

　　可脚步每次抬起，最后又沉重地落下。

　　若是记起来，等待林茈的又是无休止的挣扎。倒不如就这样，让他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完往后的每一天。

　　深秋的风一阵阵吹落路旁的树叶，枯黄的叶片盘旋着飘落地面。

　　这天傍晚，林茈照旧沿着河边慢行。晚风掀起他的衣角，神色闲散，只是眉宇之间偶尔会掠过一丝茫然。

　　他最近总是会莫名地感到孤单，好像遗失了生命里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可究竟丢了什么，任凭怎么思索，都得不到答案。

　　转角之处，两个人猝不及防地遇上。

　　林茈抬眼，撞进沈记瑄深沉幽暗的眼眸。

　　这张面孔似乎有几分眼熟，可记忆之中搜寻不到对应的身份。心里微微掠过一丝奇异的悸动，转瞬便消散无踪。

　　沈记瑄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面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思念、苦涩、委屈，万千情绪缠绕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仅仅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林茈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色疏离平淡，如同对待一个偶然碰面的路人。

　　“你好。”

　　简单两个字，温和，客套，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沈记瑄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艰难地挤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你好。”

　　擦肩而过。

　　衣袖差一点点便能够相触，最后还是悄然错开。

　　林茈径直往前走，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沈记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久久地凝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河水缓缓流淌，裹挟着凋零的落叶，向着不知名的远方飘去。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曾经无数个黄昏，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走在这里，诉说心底的不安，许诺遥远的以后。

　　那些热烈又沉重的爱意，刻骨铭心的悲欢离合，如今只剩下沈记瑄一个人的独家回忆。

　　月亮慢慢爬上灰蒙蒙的夜空，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河面，泛出细碎冰凉的波光。

　　沈记瑄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悲凉。

　　他可以就这样一直守下去。

　　不求重逢相爱，不求回忆苏醒。

　　只求那个遗失了他的人，这一生平安喜乐，再无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