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29、第 29 章 退烧药的药

　　退烧药的药力缓缓发作，林茈身上的高热没有立刻退去，睡得并不安稳。长眉时不时轻轻蹙起，无意识地往热源深处靠，整个人往沈记瑄怀里缩，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沈记瑄一直没有合眼。

　　他保持着半拥的姿势不敢多动，生怕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惊醒怀里的人，掌心隔过薄薄的睡衣，一遍一遍轻缓地抚着林茈的后背。方才那股揪着心口的念头始终盘旋在心底，他暗自思忖，这些年林茈独自在外谋生，常常随便对付一日三餐，饥一顿饱一顿，才把身体熬成这样单薄的模样。

　　【不能再这样下去。】

　　沈记瑄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的一日三餐，他都要亲自上心。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暖金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淌进卧室。林茈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额头的热度稍稍退下去一些，脑袋依旧昏沉。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视线先落在沈记瑄的下颌线上，嗓音哑得厉害：“现在几点了。”

　　“快傍晚了。”沈记瑄放轻语调，指尖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一点，还是有点烫，再躺一会儿。”

　　林茈懒懒地摇摇头，想要坐起身，刚稍稍用力，浑身的酸软无力瞬间涌上来，身子一晃，又跌回了他的怀中。

　　沈记瑄连忙收紧手臂，下意识把人稳稳兜住。
　　又是那样轻飘飘的重量。

　　【只要风稍微大一点，好像就能够把他带走。】

　　不安再次悄然爬上心头，这一次，除了心疼，还有失而复得之后深层的惶恐。当年那阵命运的风，毫无预兆地吹散了年少的他们，整整十几年杳无音信，这份阴影一直埋在他心底，从未真正消散。

　　“想喝点水。”林茈靠在他胸膛，喘了口气。

　　沈记瑄小心翼翼扶着他，另一只手伸到床头柜拿起提前晾好的温水，递到他唇边。林茈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干涩的不适感舒缓了不少。

　　“饿不饿？我炖了瘦肉粥，温在砂锅里面。”

　　听见粥，林茈的肚子很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他耳尖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埋了埋脑袋：“有一点。”

　　沈记瑄低低笑了一声，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你乖乖躺着，我端过来。”

　　他小心地把枕头垫高，让林茈半靠着，又给他裹紧一层薄毯，才起身走向厨房。砂锅里面慢炖的瘦肉粥熬得绵密软烂，细碎的瘦肉末混着一点点姜丝，清淡养胃，最适合生病的时候吃。

　　沈记瑄盛出一碗，试好了温度，端着回到卧室。

　　他坐在床沿，一勺一勺吹凉之后喂到林茈嘴边。

　　林茈没有推辞，张口吃下，软糯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空荡许久的胃。几勺下肚，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他抬眼看向沈记瑄，随口说道：“你不用一直围着我转的，我只是发个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记瑄舀粥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下颌、尖尖的锁骨，心底的思绪翻涌。

　　【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发烧，可我一想到，如果哪一天这阵风真的来了，我该去哪里再找你。】

　　这些心事，他不会说出口，沉重又偏执，说出来只会让林茈徒增负担。他只是轻轻弯了弯眉眼，语气平和：“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别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一碗粥慢慢见底。

　　林茈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些许，不再是方才那种虚弱苍白的模样。沈记瑄收好碗筷，没有立刻离开，重新躺回床上，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等夜里我再量一次体温。”

　　“嗯。”林茈很自然地依偎在他怀中，眼皮越来越沉。

　　沈记瑄安静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在心里默默规划往后的日子。准时的三餐，闲暇的时候拉着他一起出门散步锻炼，慢慢把这一副单薄的身子养得结实起来。

　　他要让怀里这个人，重到任凭多大的风，都再也吹不走。

　　夜色一点点漫上楼宇，屋内灯火柔和，怀抱安稳，漫长的朝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