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28、第 28 章 春日的白昼

　　春日的白昼温柔漫长，可早晚的温差依旧藏着刺骨的凉。

　　昨日山间晚风微凉，林茈在观景台吹了许久的风，本以为体质无碍，寒意却悄无声息地侵入身体，在午后骤然发作。

　　午后阳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沈记瑄正在书房处理少量遗留的工作，刻意放轻了所有动静，不愿打破屋里的安宁。

　　原本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林茈，渐渐浑身发软，四肢泛起酸乏，脑袋昏沉得厉害。

　　起初他只当是春日困倦，蜷进柔软的抱枕打算小歇片刻，可睡意之中，一股刺骨的寒意自骨头缝里往外冒。脸颊一阵阵发烫，额头灼热，连呼吸都带着燥热。他眉头紧紧皱起，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陷进宽大的沙发之中。

　　许久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书房里的沈记瑄心底莫名窜起一阵不安。

　　他放下平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蜷缩的身影。少年双目紧闭，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泛着苍白，往日鲜活的精气神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记瑄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掌心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顿。发烧了。

　　“阿茈？”他放低声音轻声唤道。

　　林茈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朦胧胧，嗓音沙哑微弱：“好冷……头好晕。”

　　春寒来势汹汹。沈记瑄不再多言，动作轻缓地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林茈浑身脱力，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软软地倚靠在他肩头。

　　抱起来的一瞬间，沈记瑄的心猛地往下沉。
　　【太瘦了，瘦到好像风一吹，怀里的人就可能飘走。】

　　这个念头在心底无声盘旋，没有说出口，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堵在胸口。他不由得收了收手臂，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就会弄疼这副单薄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物，肩胛的轮廓清晰硌着他的小臂。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漂泊，三餐不定，所有风霜全都一个人扛下，硬生生把自己熬得这样单薄。

　　旧日的惶恐也跟着翻涌上来，当年不过一阵命运的“风”，就让他们离散了十数年。此刻怀中人轻飘飘的重量，又勾起了藏在心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林茈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颈侧，意识半梦半醒，什么也没有察觉。

　　沈记瑄抱着他缓步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将他放到被褥之间，仔仔细细地把被子掖严实，不漏进一丝凉风。他转身拿来体温计与退烧贴，又去厨房准备温水和药物，一举一动沉稳有序。

　　三十九度二，高烧。

　　冰凉的退烧贴贴上滚烫的额头，林茈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沈记瑄坐到床边，小心地扶起他，让他半靠在自己怀中，一勺一勺喂他把药服下。药味清苦，林茈乖乖咽下，吃过药之后困意席卷而来，他不肯独自躺着，含糊地小声要求：“抱着我。”

　　沈记瑄侧身躺下，温柔地将他揽进怀里，手臂虚虚圈住他的腰，力道拿捏得格外谨慎。窗帘拉开一道窄缝，春日柔光悄悄洒落在床榻，林茈在温暖的怀抱里呼吸渐渐平缓，沉沉睡了过去。

　　沈记瑄垂眸凝视怀中人苍白的睡颜，方才那道心事又一次在心底浮现。

　　【以后一定要把他养得再好一些，再也不能让他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

　　他轻轻顺着林茈的后背，在心里暗暗许下承诺。过往的风雨已经熬过去了，往后的岁岁朝夕，由他来为这个人遮尽风寒。

　　怀中温热，岁月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