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30、第 30 章 暮色缓缓沉

　　暮色缓缓沉落，城市边缘的步道被昏黄的路灯一点点照亮。

　　一场阵雨刚刚过去，路面还留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水迹，湿润的风裹挟着草木潮湿的气息吹过来，带着初秋独有的凉意。

　　林茈大病初愈，脸色依旧透着挥之不去的苍白，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套在身上，更衬得身形单薄。他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弯腰拾起一朵被风雨打落的木槿花，指尖轻轻摩挲着已经发蔫的花瓣，久久没有起身。自发烧痊愈之后，他的情绪总是莫名低沉，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又悄悄浮了上来。

　　沈记瑄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等林茈蹲在地上许久，他才缓步走到身侧，一同蹲下身。

　　“蹲久了，胃会不舒服。”沈记瑄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茈指尖一顿，蔫掉的花瓣从指缝滑落，掉进脚边的积水里。他没有抬头，嗓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再等一会儿就走。”

　　沈记瑄没有催促，就这么陪着他，微凉的晚风掀起林茈的衣摆，那清瘦的模样，看得沈记瑄心口发紧。这段日子林茈总是习惯把心事藏起来，不吵不闹，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越是安静隐忍，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惶恐就越是清晰。

　　“花留不住的。”沈记瑄伸出手，拂去落在林茈肩头的落叶。

　　“只是觉得可惜。”林茈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明明开得正好。”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就轻易打碎了盛放的花期，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这话里藏着的心事，沈记瑄听得明白。

　　沈记瑄握住他微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那一片冰凉。

　　“落花我留不住，但是你，我不会放手。”

　　晚风卷着地上的碎叶掠过二人身侧，林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底积攒许久的酸涩猛地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即便眼下的生活安稳闲适，他心底那份对这段关系的迷茫从来没有真正消散，他总是忍不住去想，眼下这份朝夕相伴会不会只是短暂的泡影。

　　沈记瑄一眼看穿了他所有没有说出口的顾虑，手指微微用力，握得更稳了一些。

　　“别胡思乱想。”

　　“未来太远，谁都说不准。”林茈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快要被晚风吹散，“话说出来总是很容易。”

　　“我从来不会随便说空话。”沈记瑄俯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认真看向他躲闪的眉眼，“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路边的路灯骤然亮起，暖融融的光晕倾泻而下，两道成熟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交叠在一起。

　　林茈沉默了很久，秋风一阵阵吹过来，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彻底隐没在楼宇之后。许久，他才慢慢将身子靠在了沈记瑄的肩头，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

　　“沈记瑄，若是往后你后悔了，该怎么办。”

　　沈记瑄抬手，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颈，缓慢而温柔地摩挲安抚。

　　“不会有那一天。”他的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林茈耳中，“选择和你相守，我从来没有后悔的余地。”

　　夜色越来越深，微凉的晚风漫过肩头，那些长久盘旋在林茈心底的忐忑与惶恐，在此刻，终于被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