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悦你》秦子初

10、宫外遇险 街上人

　　街上人来人往，路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安昭璃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多好玩的！”

　　安昭玥也兴奋地拉着她的袖子：“姐姐你看，那里围了那么多人，是在干什么呢？”

　　沈从言比她们都高些，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围着的是什么：“是在捏糖人，想不想要？”

　　三个小姑娘都抬起头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给春花递过去：“拿着，去买吧。”

　　沈从言是不喜欢挤人多的地方的，虽然出宫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人的确是他，可此刻自信于自己眼力和武力的也是他。

　　太过自信总是要受到报应的。

　　安昭璃和安昭玥手拉手挤进了人群，春花紧跟在后面，沈从言站在外围，紧紧盯着三人。

　　捏糖人的老头手艺极好，三下两下就捏出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小狗，安昭璃看得目不转睛，安昭玥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我想要一只小老鼠！”

　　“我要小鸡！”安昭璃说。

　　春花在旁边拿银子，沈从言在人群外喊：“春花，你也要一个！”

　　春花要了一只小猴子，老头笑呵呵地应下，手上动作飞快。

　　安昭璃接过糖人，举到眼前仔细看，那小鸡捏得可爱极了，她舍不得吃，就那么举着看。

　　安昭玥已经咬了一口小老鼠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好甜！”

　　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直直地朝安昭璃的方向撞过去。

　　沈从言被人群挡在外面，任他努力地往前挤，可人群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他心里猛地一紧，就看见从高处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三下就将冲过来的人制服在地，沈从言这才看见那人还拿着一把刀。

　　如果没有被拦住，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一哄而散，沈从言跑上前，三个小姑娘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黑衣人将那人敲晕，半跪在地，拉下了面罩。

　　是安信陌的护卫。

　　那似乎是安昭璃第一次听见他说话，这人说话没有一点感情，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说：“殿下，沈公子，属下奉大殿下的命令暗中保护几位。”

　　安昭璃已经缓了过来，听他说完，她说道：“这是我们第三回见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人依旧冷冰冰的：“属下叫令徽。”

　　安昭玥从安昭璃背后探出头：“沈哥哥说好的保护我们，结果还是要靠皇兄，唉。”

　　沈从言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她双手抱住头：“痛死了！”

　　这么一闹，刚才紧张的气氛倒是没了。

　　沈从言和三个小姑娘手拉着手，令徽扛着昏迷的歹徒跟在后面，三个人回了昭华苑。

　　安信陌正坐在安昭璃屋子里喝茶，听见几个人回来的动静，他推门走出去迎接他们。

　　他走得急，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安昭璃赶紧跑过来扶着他。

　　沈从言瞪他一眼：“外面这么冷，你急什么？我们马上就进屋了。”

　　安信陌笑了笑：“自然是担心你们。”

　　安昭玥插嘴道：“皇兄，刚才可危险了，有个人拿着刀要伤姐姐，幸好有令徽。”

　　安信陌皱了皱眉头，对着安昭璃检查了一圈才开口：“人呢？”

　　沈从言道：“令徽扛着去后院了，没被人看见。”

　　安信陌摸了摸安昭璃的头：“先带着妹妹玩吧，我和你哥哥商量点事。”

　　安昭璃抬起脚，抹平他紧紧皱起的眉头：“皇兄，切莫伤神，身体要紧，旁的都是次要的。”

　　“知道了，去玩吧。”

　　三个小姑娘走后，屋里只剩下安信陌和沈从言。

　　沈从言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他：“你查过令徽的底细吗？”

　　“不用查。”

　　沈从言有点诧异：“什么叫不用查？他身手好得离谱，得查查看看干不干净才能用。”

　　安信陌没接话。

　　沈从言又开口：“后院的那位，你觉得是谁的人？”

　　安信陌喝了口茶：“谁会不想一个公主存在呢？”

　　一个公主，一个没有母妃的公主，到底挡了谁的路。

　　“右臂莲花印者……”沈从言一拍桌子，“可旺大雍！”

　　谁不想大雍兴旺，或者说，谁想取而代之。

　　有这样的心思又有这样的能力的只有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起身往后院走去。

　　歹徒已经醒了，嘴里被令徽塞了布条，正恐惧地看着拿着热烙铁朝自己走来的令徽。

　　沈从言看见这个场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安信陌：“你居然能培养出这么狠厉的角色？”

　　安信陌咳了一声，让令徽停了下来。

　　两人坐在歹徒对面，沈从言示意令徽拿下来布条，却没有得到回应。

　　安信陌道：“令徽。”

　　歹徒嘴里的布条这才被拿下来，沈从言玩味地看着安信陌和令徽：“他倒是只听你的。”

　　安信陌开口道：“谁派你来的？”

　　歹徒不吭声，甚至将头扭了过去，沈从言道：“哪有你这么审问人的，要我说，就该像刚才令徽那样。”

　　安信陌不说话，只盯着歹徒，良久，他开口道：“任务失败，你为什么没有自尽？”

　　歹徒咽了口唾沫。

　　“是怕死吗？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歹徒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是裴相，他承诺事成后给我一千两。”

　　沈从言冷笑：“一千两，真是大方，丞相一年的俸禄还不到一千两吧！”

　　歹徒低下头：“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家中还有老母幼子。”

　　安信陌开口：“你说是裴相，可有什么证据？”

　　“哪有什么证据……我连裴相的面都没见过，都是靠中间人传话。”

　　沈从言看向安信陌：“空口无凭，就算真是裴相，那个老狐狸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安信陌点了点头，令徽会意，将人押走带进了柴房里。

　　沈从言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烦死了，自从来到京城，这事那事的已经好几桩了。”

　　安信陌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从言看见他这样就生气：“你倒是说话啊，我们怎么办？”

　　安信陌看向他：“我也不知道。”

　　两个舞勺之年的少年，在这场风波中承受得太多了。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吃药，”安信陌开口，这话引得沈从言坐下来听他慢慢说，“太医们不敢直言，母后的医术很好，也不敢承认那个会让她伤心的事实。她从宫外请来神医，那个寄托了母后全部希望的神医连药都没有给我开，他断定我活不过二十岁，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吃他开的药。”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裴相在朝堂上经营了许多年，如果查到最后，所有事真是他所做，要扳倒他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我未必能同你们走完这一路。”

　　“沈从言，”他直视着他的眼，“我再不受宠再没有权力，也是一个皇子，多少有点作用。少了皇子的庇护，一个被外调多年的武将之子和一个在外流落多年没有母妃庇护的公主，是兴不起什么风浪的，我希望你们不要把命搭上去。”

　　沈从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什么丧气话！”

　　安信陌没接话，只是又咳了几声，帕子捂着嘴，拿开时上面沾了一点红。

　　沈从言看见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半晌才闷声道：“你注意身体。”

　　“嗯。”

　　屋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沈从言突然开口：“不对。”

　　安信陌抬眼看他。

　　“令徽那样的身手，真的不像个普通侍卫，”沈从言盯着他，“你方才说不用查，你知道他的底细？”

　　安信陌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这件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沈从言紧张起来，还以为他又不舒服了。

　　“他是谁的人？”

　　“我的人。”

　　沈从言气笑了：“你跟我打哑谜呢？你从哪来的这种高手？”

　　安信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是我母亲留下的。”

　　沈从言愣住了。

　　安信陌的母妃——端慧皇贵妃林秋澜和自己的母亲一母同胞，母亲的出身他是知道的，家里真的会有这么厉害的人手吗？

　　“你不知道吗？外祖父家是走镖起家的，有些江湖上的关系。她进宫时带了点人，走之前托付给了母后，等我十岁的时候便把人交给我了。”

　　沈从言消化了一会儿，又问：“还有多少？”

　　“够用就行。”

　　沈从言没再追问。

　　安信陌慢慢说：“裴相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龚良翰一颗棋子。他既然动了杀心，就说明我们之前查的方向是对的，只要继续查下去，他总会再动手。”

　　沈从言皱眉：“你的意思是，拿我们当诱饵？”

　　“不是我们，”安信陌看着他，“是我。”

　　“你疯了？”沈从言急了，“你本来就——”

　　“我本来就活不了几年了，”安信陌打断他，“与其毫无作为地死，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沈从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安信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副表情，我还没死呢，你倒先哭上了，给我吊丧吗？”

　　“谁哭了！”沈从言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安信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德海跑进来，

　　“殿下！殿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