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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烽烟骤起,以人为质 春风浩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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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浩荡,边境无宁。
不过旬日,宋国大军压境,铁骑列阵,旌旗千里,浩浩荡荡陈于西戎边界。
两国蓄势已久的战事,彻底爆发。
战鼓初鸣的那一刻,西戎军营潜藏数月的乱象,瞬间彻底崩裂。
先前漫天流言早已蚀透军心。
士卒心中畏敌、怨上、无战意,人人自危,个个胆怯。
昔日操练尚可敷衍,真正临阵对敌,再无半分血性。
宋师新将战法凌厉,进退有度,锋刃极锐。
反观西戎兵卒,人心涣散,进退迟疑,将不信兵、兵不奉将。
两军初次交锋,西戎军一触即溃。
阵前乱象丛生,前队怯战后退,后队慌乱自扰,粮草调度迟滞,将令传达不通。
不过半日血战,西戎折兵数千,防线破损,营阵大乱,节节败退,兵败如山倒。
败讯飞速传回腹地,朝野震动,西戎王龙椅震颤,惶惶不可终日。
他手握权柄数年,从无如此狼狈窘迫。
军心已烂,兵不能战,将不可用,粮草亏空,国库虚空。
再打下去,唯有国土沦陷、王朝倾覆一途。
绝境之际,他脑中唯一剩下的筹码——
便是那名被他弃于军营、折辱数月、视作玩腻弃物的宋国公主,姬丞仪。
战败求和,无财可赔、无地可割、无势可争。
唯有人质,可挟宋国停战。
一道急令火速下达,直抵边关军营。
——拘押宋质姬丞仪,即刻送入主营,随军要挟宋廷。
军令落下时,军营人人奉命,无人敢违。
昔日轻视她、鄙夷她、淡忘她的兵卒,此刻骤然知晓——
这名被扔在马厩做最低贱杂役的弃公主,竟是君王最后的底牌。
消息传至破败厩房时,日影西斜,暮色沉沉。
玉柯先一步听闻风声,面色骤沉,即刻折返房中。
他踏入屋内,看着静静端坐、神色从容淡然的少女,心口骤然发紧。
他知,她预判的一切,尽数成真。
姬丞仪抬眸,眼底无惊无恐,唯有一片沉定的了然。
数月蛰伏,冬日养乱,春日流言,一朝开战、一朝兵败、一朝被擒。
所有棋局,步步落子,无一偏差。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玉柯子,来了,对不对?”
玉柯俯首,嗓音低沉凝重:“公主,西戎王传令,要拘你入主营,以人为质,要挟宋国停战求和。”
他眼底翻涌担忧,掌心微颤:“局势如你所料。”
姬丞仪缓缓起身,一身素衣清简,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蛰伏数年的冷光。
“本就是如此。”
“他兵败势穷,无路可退,我是他手中唯一、也是最后一枚棋子。”
她等这一日,等了整整六年。
六年弃子,六年泥沼卑微,六年忍辱蛰伏。
从深宫夜夜折辱,到冬日默默养身,再到布流言、乱军心、待战起。
今日,终到入局之时。
玉柯上前一步,稳稳立在她身侧,以身护她,声音坚定如誓:
“属下随你入主营。”
“无论前路刀山火海、阵前绝境,属下寸步不离。”
姬丞仪侧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软。
外人皆以为她是孤身弃子、任人拿捏。
唯有她自己知晓——
自始至终,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玉柯子。
有他相随,有他誓死守护,有他替她兜底,她才敢赌、敢筹、敢以身入局、敢以命搏归程。
暮色渐浓,军营甲兵已然至门外,肃立待命,只待押人。
姬丞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起伏,敛尽温柔,覆上一脸淡漠隐忍、弱质无辜之色。
苦肉计的局,自此正式开启。
人前,她是受尽折辱、柔弱无助、任敌国摆布的可怜质子。
人后,她是亲手乱军、引战翻盘、筹谋归国的执棋之人。
她轻声道:“走吧。”
“去见西戎王,去两军阵前。”
“这场戏,该我唱了。”
烽烟漫天,阵前将至。
她的屈辱、她的隐忍、她的恨意、她的归途。
今日起,尽数要在这乱世沙场,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