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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数月幽禁,静待殉局
自那日被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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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被甲兵从厩房拘走,转瞬便是数月幽禁。
姬丞仪被安置在边关主营一处僻静偏帐,四周铁甲层层把守,岗哨昼夜轮换,寸步不离监视。
西戎王吃足了兵败的苦头,深知这枚人质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筹码,半点不敢松懈。
帐外禁卫森严,出入皆需王令,飞鸟难进,蚊虫难透,彻底断了所有内外私通的门路。
她彻底失去自由,被圈禁、被看管、被死死拿捏在敌国掌心。
整整数月。
春日尽,盛夏临,边关烈日灼灼,风沙漫天。
无人知晓这幽禁数月里的煎熬隐忍。
主营帐中无粗活劳役,却有无形的囚笼桎梏。
日日晨昏往复,唯有孤影独坐、帐风萧瑟。
送饭、巡守、查勘,皆是生人冷眼,无一人敢与她私语,无一人敢近她半步。
姬丞仪尽数安然受之。
她深谙苦肉计的精髓——欲博天下人怜、逼宋廷愧疚,必先受尽孤寂囚辱。
故而她敛尽一身锋芒,藏尽所有筹谋心性。
人前永远是一副柔弱缄默、面色苍白、郁郁寡欢的模样。
日日静坐帐中,少言少动、不争不求、不闹不怨,眉眼间萦绕着弃子孤苦、身不由己的凄然。
任由看守士卒冷眼相对、私下非议,任由旁人揣测她惶恐绝望、日日等死。
她从不辩驳,从不显露半分异状。
世人所见,是一名被家国抛弃、被敌国幽禁、终日惶恐凄苦的可怜质子。
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棋局清明如镜,分毫未乱。
她在等。
等两军僵持最烈、西戎最走投无路、宋廷最骑虎难下的那一刻。
等一场名正言顺、撼动两国朝野、洗尽数年屈辱的阵前殉国大戏。
这数月幽禁,于她,是蛰伏,是蓄力,是造势。
而帐外千里风沙、层层军防之外,唯有一人,为她熬尽朝夕、日夜悬心。
玉柯未曾被拘,亦未曾被调离军营。
他身份卑微,只是从前伺候宋姬的普通侍从,无兵权、无异动、无嫌疑,故而得以安然留在边关营地。
可他被隔绝在外,不得靠近主营、不得入帐相见、不得传只言片语。
咫尺,却是天涯。
整整数月,他日日守在主营外围,不远不近,始终卡在能第一时间察知动向、护她安危的距离里。
白日混迹营中,低调蛰伏,不动声色打探军情、战局、王令动向。
深夜独立风沙之下,遥望那座灯火孤冷、重兵围困的偏帐,彻夜难眠。
无人知晓这名沉默寡言的侍从,心底藏着怎样滔天的焦灼与惶恐。
他知她筹谋,懂她布局,明白她步步隐忍皆是为了归国翻盘。
可殉国之计,终究是以命搏局,半分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数月以来,战局僵持愈烈。
宋国连胜数场,兵锋日盛,步步紧逼,铁骑压得西戎节节退守、苟延残喘。
西戎王依仗手中人质,数次暂缓溃败,死死僵持,不肯投降。
两国鏖战日久,民生疲敝、军费耗空,朝野舆论愈发汹涌,天下目光尽数聚焦在被囚宋公主一身。
人人叹她命苦,怜她为国羁敌、数年受苦。
人人责宋廷凉薄,怨朝堂弃幼质、置之不理。
舆论大势,早已被这数月幽禁、无人营救的隐忍,悄悄推至顶峰。
一切,都如姬丞仪当初所料、所布、所筹。
苦情、委屈、孤苦、忠烈、弃子悲歌……
所有世人共情的底色,尽数铺全。
只待最后一步——阵前对峙,以身殉国。
数月光阴,磨得人心焦焚。
玉柯日日守望,夜夜忧心。
他看着战局愈紧、西戎愈疯、局势愈险,心底的不安便愈重。
他信她筹谋,却怕天意无常、怕君王阴狠、怕刀枪无眼、怕棋局失控。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隐忍蛰伏、暗藏身形、蓄势待发。
暗中摸清主营布防、阵前排布、甲兵站位、退路缺口。
将所有突发险情、所有救援门路、所有善后布局,尽数提前筹算周全。
只为那一日,她登台殉局、万众瞩目、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之时——
唯有他,能于万军之中、刀枪之下,拼死将她从生死绝境里抢回来。
盛夏风燥,军鼓时鸣,边关肃杀愈盛。
幽帐之内,少女寂然独坐,眼底无波无澜,静待终局。
营帐之外,少年日夜守望,心悬生死一线,蓄势待命。
数月蛰伏,万事俱备。
那场赌上性命、洗尽屈辱、颠覆朝野、踏平前尘的阵前殉国大戏,
只差最后一场两军对垒、万众围观的盛大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