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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玉碎深宫,血泪难言 殿门落锁, ...

  •   殿门落锁,重阖沉沉,隔绝人间所有风月温情。

      殿内龙涎香浓烈滞闷,压得人胸腔发紧,烛火煌煌摇曳,照得金砖地面冷亮如冰,亦照得王座上人眼底贪欲无所遁形。

      西戎王斜倚龙榻,年过四旬,眉眼沉厉世故,手握一国生杀大权,惯于拿捏人心、折辱下位。
      他望着立在殿中纤瘦孤挺的少女,目光如审视器物,轻蔑、玩味、掌控,尽数叠在十五岁清绝风骨之上。

      “你宋国弃质,羁于我西戎国境。”
      “孤容你活五年,予你栖身之地,已是浩荡恩慈。”

      他语气淡漠,字字皆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你该知,你的命、你的身、你的荣辱,尽在孤掌中。”

      姬丞仪立在原地,脊背笔直如青竹,历经五年泥沼淬炼,早已练就铁骨隐忍。
      她不卑不媚、不求不怜,垂眸缄立,半句逢迎无有。

      无辩驳,无示弱,无讨好。
      越是傲骨铮铮,越激怒上位者肆意磋磨的歹心。

      西戎王唇角勾起一抹冷漫笑意,声线沉压:“上前,侍寝。”

      终是摊开最赤裸、最不堪的所求。

      姬丞仪指尖寸寸攥紧,指腹掐入掌心血肉,抬眸清亮对峙,守住最后一道底线,亦是她仅剩的礼制尊严:
      “王上,臣女年方十五,尚未及笄。”
      “未笄之身,礼不合侍寝,还请王上自重。”

      话音清泠,字字端正。

      可这话落在君王耳中,只觉可笑至极,极尽讽刺。

      他陡然低笑出声,笑声沉沉落满大殿,带着碾压一切的刻薄:
      “及笄?”
      “一个被故国抛弃、无依无靠、苟延残喘的质子,也配谈礼制、谈闺笄名分?”

      “在孤这里,你无尊卑、无礼法、无体面。”
      “你能活着,已是侥幸。”

      语罢,他骤然起身,龙袍拂地,大步逼近。

      帝王威压轰然覆落,不容半分抗拒。
      他伸手便扣向她肩头,力道蛮横,欲强行拖拽。

      姬丞仪身心俱警,本能侧身躲闪,步步退让,宁死不肯俯首。
      她可以忍劳作屈辱、忍朝野轻贱、忍身世浮沉,却忍不得清白尽毁、人格碾碎。

      数次躲闪忤逆,彻底点燃君王暴戾。

      盛怒之下,西戎王抬手,力道沉悍无度,狠狠一掌掴落。

      “啪——”

      脆响炸裂死寂大殿,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剧痛瞬间席卷半边脸颊,红肿滚烫,耳膜轰鸣作响。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清瘦身形打得踉跄偏倒,鬓发散乱纷飞。

      唇角骤然开裂,腥甜血水漫溢齿间,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滴落在素白衣襟,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半分痛吟,眼底瞬间蓄满水雾,却硬生生悬着,不肯坠落。

      傲骨不跪,哭声不出,唯余眼底彻骨寒凉与屈辱。

      西戎王盯着她唇角血迹、盯着她强忍不泪的模样,怒意未消,反倒愈发阴寒:
      “还敢躲?”

      姬丞仪勉力站稳身形,抬眸时眼底依旧澄澈倔强,字字清冷:“请王上自重。”

      这一句自重,彻底触怒皇权独尊的君王。

      他执掌西戎多年,万人匍匐、百官俯首,从未有一个阶下之人,敢逆他心意、敢劝他自重。

      他俯身逼近她耳畔,声线阴狠刺骨,字字诛心,精准掐住她唯一的命门:
      “自重?孤便是法理,孤便是规矩。”
      “今夜你若半分不从,不止你尸骨无存。”

      “殿外那名寸步不离的护卫,还有当年随你入质的所有宋国旧侍——尽数为你陪葬。”

      “你以为残破宋国,会为你一枚弃质,与我西戎开战?”
      “你的执拗,换不来家国怜惜,只会换来所有人因你惨死。”

      每一字,都是淬毒利刃。

      他看得太透。
      看透她无国无援,看透她孤苦无依,更看透——玉柯是她此生唯一软肋。

      姬丞仪浑身骤然僵冷,血液仿若瞬间冻结。

      她不怕自己受辱、不怕自己惨死、不怕葬身深宫无骨可收。
      可她怕,怕自己一时傲骨,亲手葬送那个陪她熬过五年绝境、为她隐忍一生、为她放弃所有前程的人。

      他是她泥沼唯一微光,是她乱世唯一归处。

      顷刻间,所有倔强、所有傲骨、所有底线,轰然崩碎。

      眼底滚烫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氤氲满眶,朦胧视线。
      她立在煌煌烛火之下,被皇权逼至绝境,进退无路,生死两难。

      为护他性命,她别无选择。

      颤抖自指尖蔓延至全身,她垂落眼眸,掩去所有不甘与屈辱。
      在帝王冷厉的注视下,抬手,一寸一寸,褪去衣衫。

      不是顺从,是献祭。

      每褪一层,便是碾碎一分尊严。
      每落一寸,便是折断一分傲骨。

      动作僵硬、迟缓、颤抖,极尽狼狈屈辱。
      十五岁金枝玉叶,五年隐忍蛰伏,今夜在深宫帝王眼前,被迫摊开所有卑微与不堪。

      西戎王冷眼旁观这场被迫的臣服,无半分怜惜,只有掌控猎物的冷酷快意。
      他本就无意给她半分温柔、半分名分。
      他要的,从来不是美人侍夜,而是碾碎宋国公主所有矜贵,践踏她所有风骨,让她彻底沦为无尊无份、低入尘埃的玩物。

      长夜沉沉,殿内摧折不休。

      粗鲁、冷硬、碾压、磋磨。
      无温情,无体恤,无半分尊重。
      只有上位者对败国质女赤裸裸的折辱与占有。

      唇角伤口反复崩裂,血腥味萦绕唇齿,泪水终究无声滑落,顺着脸颊坠落,砸在手背,滚烫又冰凉。

      她死死咬着唇,全程不发一声哭啼、不求一句怜悯。
      纵使身心俱碎,依旧留着最后一丝宋骨铮铮。

      殿外。

      整夜寒风猎猎,阶前霜气浸骨。

      玉柯立在禁卫隔绝的青石阶下,整整一夜,纹丝不动。

      他俯首遵旨,隐忍克制,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冲撞半分王权。
      可殿内每一丝动静、每一声压抑、每一次蛮横响动,都清晰钻入耳膜。

      那一声清脆掌掴,几乎震碎他心神。
      那细碎隐忍的颤抖气息、那强权碾压的滞涩声响,一声声、一寸寸,剜他心肝、断他肠骨。

      他指尖死死攥紧,掌心皮肉掐得溃烂渗血,浑身戾气疯戾翻涌,几度欲冲破殿门、搏命护她。

      可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她含泪的托付——
      【我只剩你了。】
      【你一定要隐忍。】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疯狂,硬生生熬住所有凌迟。

      眼睁睁听着他的小姑娘,孤身承受世间最肮脏、最屈辱的磋磨。

      他在西戎护了五年、宠了五年、隐忍五年,到头来,只能立在殿外,无能为力,寸步难行。

      天光将晓,长夜终尽。

      殿内一切停歇。

      西戎王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居高临下看着瘫软狼狈、满目破碎的少女,语气凉薄弃掷如敝履:
      “不堪入目。”
      “滚出去。”

      “往后居于宫隅偏殿,无召不得入内,无名无分,只当宫婢驱使。”

      彻底斩断她所有公主尊荣,彻底将她打落尘埃,终生磋磨,永世不得翻身。

      姬丞仪未曾应声,亦无气力应声。

      她撑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拢好凌乱衣衫,遮住满身伤痕狼狈。
      发丝蓬乱零落,脸颊红肿指印清晰,唇角血痕未干,眼底死寂空洞,再无半分往日清亮。

      一步一步,踉跄挪步,踏过冰冷金砖,行至沉重殿门。

      厚重朱门缓缓推开。

      拂晓冷光灌入殿内,照亮她满身残碎、满身屈辱。

      门外阶前,寒风凛冽。

      玉柯抬眸。

      一眼相望,便是人间极致崩裂、肝肠寸断。

      他看见她衣衫不整、鬓发尽散。
      看见她颊上清晰可怖的掌印,唇角未干的血迹。
      看见她眼底死寂荒芜,再无半分鲜活光亮。
      看见他捧在手心五年、护如珍宝的公主,被生生磋磨成这般残破狼狈、破碎难言的模样。

      刹那间,少年心口剧痛炸裂,气血翻涌,喉头腥甜直冲眼底。

      整夜隐忍、整夜死守、整夜凌迟,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僵立原地,眼底瞬间赤红血泪,痛到无声,痛到窒息。

      长夜玉碎,深宫摧颜。
      她独自承尽世间所有污辱寒凉。
      他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

      这一夜,
      君臣分寸彻底烙骨,
      温柔尽数碾碎尘埃,
      从此余生,只剩——
      无尽亏欠,至死难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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