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接受约定，和亲自执行，是两回事。” 黄沙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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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城镇副本的传送白光消散，众人踏回基地硬质平台。空气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却再也无法带来以往归家般的安稳。
队员各自领取药剂进行精神舒缓治疗，按照惯例提交副本行动报告。战术会议室里，瓦伦整理着黄沙城镇的作战记录，关于外来幸存者的抉择只是一笔客观带过，没有多余评判，可所有人心里清楚，这件事造成的隔阂不会轻易消散。
原本计划开启为期三天的休整，然而仅仅回归基地的次日清晨，刺耳的最高等级警报声响彻整片基地楼宇。
红色警示灯沿着长廊不断闪烁，广播系统持续传出指挥中心急促的播报声。
“紧急通知！国内多处异界裂隙同步出现能量异动，裂隙扩张速率急剧上升，多地观测到空间不稳定现象。请所有作战小队保持待命状态，实时接收指挥中心最新情报。重复，紧急通知！”
伊莱亚刚结束晨间幻境模拟训练，闻声立刻赶往中央情报大厅。大厅巨大的环形显示屏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全国范围内所有异界裂隙坐标，不少原本等级较低、长期维持稳定的小型裂隙，此刻全部亮起橙红色预警标记。
瑟拉抱着平板快步赶来，指尖飞快滑动调取实时新闻与监测数据，脸色凝重。
“不止我们国家，全球同步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以往裂隙异动都是单独发生，间隔时间很长，像这样大范围集体爆发，在人类记录异界裂隙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屏幕切出远方城市传来的现场影像。
南方沿海一座小城，城郊小型裂隙持续向外逸散空间乱流，道路地面凭空裂开数道深壑，狂风毫无征兆席卷街区，树木拦腰折断；西北内陆，一处沉寂许久的裂隙周边气温骤升，黄沙毫无规律地漫天席卷，局部区域出现短暂空间扭曲；还有不少村镇报告，频繁看见幻影游荡，普通人开始出现莫名烦躁、持续失眠、精神衰弱的症状。
大大小小的灾害接连被上报，没有魔物大规模入侵，可空间失衡带来的次生灾难持续蔓延。天地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正在持续松动。
诺曼望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能量曲线，低声开口：“所有异动的能量频率，最终溯源全部指向我们即将奔赴的心渊界巨型裂隙。它像是一个能量源头，正在带动全世界所有小型裂隙共振。”
一句话，让大厅内所有人心头一沉。
真相已经清晰摆在眼前。心渊界不再仅仅是一支小队需要攻克的副本。巨型裂隙持续膨胀，不断向外溢散能量，扰动全球所有异界空间。倘若任由裂隙持续扩张，最终会引发全球性空间崩塌，无数异界领域与现实世界交融，届时迎接人类的，将会是无法预估的浩劫。
瓦伦收到指挥中心通讯，挂断通讯之后，面向众人沉声宣布：“指挥部刚刚调整方案，不再预留七天备战时间。所有备战流程压缩至三天，三天期满，全队立刻出发前往心渊界裂隙。我们必须尽快稳定裂隙核心，阻止灾难持续扩散。”
时间骤然收紧，沉甸甸的压力瞬间压在每个人肩头。
凯伦下意识看向莱克斯，眼底忧虑更甚。原本大家尚且拥有充足时间磨合、调试药剂、完善应急方案，如今期限被迫缩短，变数成倍增加。一旦在心渊界内部遭遇长时间精神冲击，莱克斯失控的风险会进一步放大。
白天的训练强度再次翻倍。心魔模拟装置不间断运转，复刻沉寂医院的猩红灯光、封闭长廊，甚至结合黄沙城镇的人性困境构建幻境。莱克斯依旧主动要求延长训练时长，一次次直面内心最深的创伤。
伊莱亚全程守在观测区域，仔细记录莱克斯每一次情绪波动的特征，持续打磨安抚方式。训练间隙，两人短暂碰面，四周遍布来往队员，只能维持克制的距离。
“时间压缩到三天，意味着我们没有试错的余地。”伊莱亚压低声音，“心渊界内部环境未知，独立幻境会将我们彼此分割，很可能出现我无法及时赶到你身边的情况。”
莱克斯擦拭掉额角冷汗，手腕上的监测手环依旧闪烁着浅黄微光。
“伊莱亚，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真到绝境，不必犹豫。”
简单一句话，再次勾起伊莱亚心底所有的不安。他很想反驳，可漫天频发的灾害摆在眼前，全世界的安危悬于一线，他没有资格执着于私人情感，置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
白日训练结束，夜幕笼罩基地。
大部分队员已经返回宿舍休息，训练楼后方的天台空旷安静，晚风裹挟着远处城市传来的微弱风声。近期空间异动，连夜晚的风都带着一股异样的躁动。
莱克斯独自倚靠围栏，手里握着一支钢笔，膝头摊开一张信纸。纸张上已经写下不少文字，字句平静，像是提前留下的遗言。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没有慌忙收起信纸，只是缓缓合上。
“你也睡不着？”
“各地灾难消息不断传来，很难安心休息。”伊莱亚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封信件上，“你在写什么？”
“算是后手。”莱克斯语气平淡，“如果在心渊界里面，我没能守住理智，这封信可以留给你们。把我知晓的幻境规律、精神侵蚀弱点全部记录下来，或许能给小队提供一点帮助。”
伊莱亚心口一阵发涩。莱克斯早已默默做好了无法活着走出心渊界的打算。
“我们还有机会。”
“我当然希望如此。”莱克斯抬眼望向暗沉夜空，“但不能只抱着侥幸。裂隙共振愈演愈烈，现实世界的灾难只会越来越频繁，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
白天大厅屏幕上一幕幕灾害画面不断在伊莱亚脑海重现。无辜普通人因为空间动荡承受灾祸，无数人尚不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靠近。他们这支小队，是阻挡灾难最关键的一道防线。
“黄沙城镇之后，我们之间存在分歧。”伊莱亚主动提起副本里那场难以释怀的抉择，“我理解你优先保全小队的考量，可我始终恐惧，极致的理性会吞噬你的底线。再加上心渊界的精神幻境，我不敢想象你会遭遇什么。”
“我清楚边界在哪里。”莱克斯轻声回应，“做出取舍的时候，我会承担所有代价。但幻境会不断放大我所有阴暗念头，放大孤独、猜忌、毁灭欲。这也是我执意和你约定的原因。”
他转头看向伊莱亚，夜色衬得眼眸格外清晰：“不要因为顾及我，耽误核心任务。稳定裂隙，阻止现实世界持续崩塌，这才是所有人最终的目标。”
“我分得清任务轻重。”伊莱亚声音低沉，“只是接受约定，和亲自执行，是两回事。”
两人并肩静立，许久没有再交谈。远处城市天际线隐约亮起应急车灯，又一处小型空间灾害正在紧急处置。天地之间暗流涌动，一场席卷现实与异界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次日清晨，基地召开全员出征动员大会。指挥中心大屏幕持续滚动各地裂隙异动数据，主持人语气沉重，向所有人阐明行动的意义。瓦伦代表小队立下军令状，保证竭尽全力稳定巨型裂隙。
会议结束之后，凯伦单独拦住伊莱亚。
“我知道你和莱克斯关系特殊。但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处决预案具备强制效力。如今全球灾害频发，我们身上背负的不再只是小队安危，不能掺杂私人感情。一旦莱克斯彻底失控，任何迟疑，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明白。”伊莱亚平静回应，却无法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挣扎。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征前最后一夜，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物资、调试装备。诺曼将改良完成的强效精神抑制药剂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瑟拉整合所有心魔副本资料，储存进每一个人的终端；瓦伦反复推演在心渊界失联后的集合方案。
莱克斯将写好的信件密封，悄悄交给瑟拉保管，嘱托只有确认他彻底失去理智、无法获救时，才可以拆开。
一切准备妥当。
清晨第一缕天光破晓，全员集结于最高等级传送平台。冰冷的设备缓缓启动，耀眼的白光正在积蓄能量。
传送通道的另一端，便是心渊界巨型裂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接受约定，和亲自执行，是两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