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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不要脸, ...


  •   “你是没看到啊,那个李兴窜进夜宵街,到处都是流动摊,人来人往的,我们都以为要让他跑了,结果乔哥一下冲上去,跟个导弹似的,一下就锁定那人,给他从人堆里提溜起来了!然后李兴居然从旁边摊位上抡起一大把羊肉串就捅过来,那大钢针,几十厘米长的,没想到乔哥徒手接下!一把给他头按炉子上了!我去,谁能想到抓得这么快,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不,连夜就押回来了……”

      “哎……小点声,李兴的伤情鉴定还没出来呢。刚才领导一打照面就问咱们是不是用烙铁烫他了,他那脸跟受过古代酷刑似的,还好有执法记录仪,不然八张嘴都说不清。你能低调点么?”

      办案中心的走廊上,乔朔大步流星地走着,身后跟着的一名警员正绘声绘色地冲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同僚描述当时的画面,仿佛目睹高达降临,又被另外一名参与了的同事给了一胳膊肘,使眼色提醒。

      当事人乔朔本人却仿佛全然无觉,径直朝深处走去,顺便问值班警员:

      “江逸遣把人关哪一间了?”

      “啊,在103。乔哥要审?”

      “李兴的收押手续他们都弄好了,24小时内提审就行。我先看看这个,关联嫌疑人。”

      值班警员一愣,方才挨了同事一胳膊肘的那位正好路过,好心往其手里的工作笔记上点了点:“走程序去吧,记得留痕。”

      前面的乔朔已经一把按上讯问室的门,里头的对话声随着门缝扩大而增大。

      ——“我要上厕所。”

      ——“不行,你二十分钟前才去过,不准故意拖延时间。”

      空旷的讯问室内,被拒绝的周子诵正低头盯着墙角,表情沉郁阴冷,已有几分要毁灭世界的倾向。听见开门声原本已经毫无兴趣,但似乎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亮色,他蓦然一抬眼,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的乔朔。

      他一瞬间愣住,眼里划过一丝光,一丝本能带来的喜悦,很快又消失不见,鼻腔中逸出说重不重的一道“哼”,把头转开。

      乔朔正在和准备换班的同事错身而过,看见周子诵的反应后一挑眉,笑意从眉宇间逸散开来。放在他那副英俊得有些邪气的五官上,反倒充满攻击性:

      “好啊,我陪你去。”

      周子诵一愣,立马露出不自在的表情:“不去了。”

      “慌什么?有需求,警察叔叔一定给你满足。”乔朔领着这次搭档做笔录的同事走进房间,颇为大方道,“肯定不会因为怕你做什么小动作就不让你解决生理需求。我会站在你身边,好好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包括——”

      “我要报警。”周子当即转向乔朔的同事,“他性骚扰。”

      乔朔同事:“……”

      好复杂的案情,装没听见吧。

      他默默把案卷拍给乔朔,变相提醒后者注意点。

      乔朔单手接过案卷,象征性翻了两下,又听同事小声解释了一番桌上的习题书是怎么一回事,眉毛顿时拧巴了起来——一边是在憋笑,另一边是对姓江的心理扭曲程度的谴责。拿过书一看,周子诵居然还真把第一题写了个七七八八,先不论写得对不对,至少字的工整程度,在小混混中绝对称得上是文化水平独树一帜的象征。

      可能是发现即便这样也没被放走,后面便开始大肆涂鸦抗议了。首当其冲的,是一只被一剑穿心、双眼变成两个“×”的卡通狐狸。

      乔朔饶有兴味地笑了一声,抄起桌上的笔,又给那只狐狸头顶上加了两颗大包:“画得还挺好。”

      周子诵瞄了他一眼,似乎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好像站在自己这边,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仍然是高度戒备状态。

      他不觉得进来的是个跟自己睡过的条子就会代表着什么特权。以乔朔的无耻程度,说不定只会让自己被整得更惨。

      随手放下书后,乔朔晃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终于落座。坐姿松散,长手长脚的显得很是碍事,仿佛不是来讯问的,而是在什么vip包厢里欣赏表演。

      “好久不见啊。”他一手放在大腿上,另一手撑着下巴,神色玩味,“宝贝。”

      周子诵原本被前半句话吸引得下意识看他,没想到对方朗声寒暄完之后,竟然仗着身边同事的视觉死角,附上了没有声音、只有口型的最后两个字,堪称无法无天。

      周子诵整个人直接一怔,眼神变得仿佛在看神经病。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样想着,后颈的腺体又隐隐幻痛起来。几天前的饭局那晚,这家伙干的好事仿佛还留有余孽,不断和眼前对方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画面形成激烈冲突。

      “不会要我提醒你上一次见面是多久前吧。”周子诵从牙缝里憋出这么一句话。

      “不用,你还怕我记不清楚么?”

      谁知乔朔哈哈一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跟他豪爽了起来。周子诵正在心里吐槽“谁在乎这个了”,乔朔便继续道:

      “我就不跟你迂回套话了,你到底知不知情,我有自己的判断。这样吧,关于军火,你要是想到什么,哪怕是路过不小心看到的、无意听到的也好,任何信息,都可以说出来。热心市民嘛,提供线索积极一点。然后你就可以走。”

      他干脆地说完,便抱起胳膊等他反应。

      “周子诵,你之前要看的照片我们也提供了,不要得寸进尺。”记录员冷静地补充提醒,非常好地接过了唱白脸的职责,又上了一分压力。

      周子诵盯着桌面,心念急转。乔朔的风格和江逸遣完全不同,看似直截了当,但反而没有见招拆招的空间。在这种明确只要结果、盯上猎物就不容易被带跑的直觉型动物面前,再怎么打游击都失去了意义。

      而且这家伙甜枣也给得很大方,所谓“路过不小心看到的、无意听到的”这种说法,听上去像是给了周子诵一个把自己撇清的机会。

      但周子诵不会傻到真的去叼敌人给的甜枣。

      除此之外,他的抑制器虽然幸运地暂时修好了,上一次发情期刚过,也有被……好好满足,加之对面这家伙上班期间应该也有好好打抑制剂,本来现在该是两人都比较冷静的激素低迷期才对,但以他们高得吓人的匹配度来看,谁知道长时间暴露在对方似有若无的A类信息素里会发生什么意外——他必须要在拖延时间和信息素纠缠的风险中找到最精准的平衡。

      “我饿了。”他看起来有些自暴自弃地往后一摊,摆烂起来,“吃点东西我就说。”

      “我们不是给你提供了晚饭吗?”记录员严厉道。

      “都过去那么久了,该吃夜宵了。”周子诵陷在椅子里冷冷抬眼,“你们明明没有证据,还审了我好几个小时。”

      “你……”记录员知道,这是惯犯开始耍起无赖的前奏。不过其他人倒是要抽烟喝酒的居多,更有甚者还有Alpha要Omega、Omega要Alpha的,而这位通常是来局子里加餐的。

      “你要吃什么?”乔朔倒是颇有耐心,似乎对这一点突然起了研判的兴趣。

      “龙虾、黑松露面、佛跳墙、羊肚菌汤、鹅肝慕斯、牛肉泥鱼子酱……”周子诵居然数了起来,面无表情但眼里带光,仿佛误触了什么人工智能的报菜名功能,“再来点喝的解解腻。”

      记录员哑然片刻,转头对乔朔说:“他还挺能吃。”

      乔朔朝记录员歪过身子,又看了一眼笔录巩固记忆,无声地笑了半天,随后倏然起身,走到执法记录仪前,“啪”一下将它关闭。

      记录员同事:“……”还得是你。

      在周子诵越来越警惕的目光中,乔朔慢悠悠地踱步到他身后,俯下身来,靠近他耳后:

      “狮子大开口啊,你都不担心陵阙的安危?”

      周子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方呼出的热气和属于Alpha的威胁气息让他很想躲开——更不争气的是,自己的皮肤浅表仿佛有记忆,对曾经结合过的Alpha更为敏感。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翻过无数种可能。对方会不会点破自己的Omega身份,会不会暴露他们的地下关系,会不会故意用信息素压制……但稍有回避就是认怂,他在拼命克制。

      如果这里没有别人,他会立马回头咬对方一口壮壮胆。

      “你们先救着,反正我肯定会说的。”周子诵强忍着坐直了身体,直视前方,“救不活的话,我就随陵哥一起去了,走之前当然要吃点好的。”

      随着深呼吸,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平静而认真,好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想过的庄严事实。每每他坐姿端正的时候,显得比谁都像乖学生,用局里其他和他打过交道的警察的话来说——极具欺骗性。

      乔朔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不知在对谁说话:“江逸遣想的什么馊主意。”

      “陵阙不会有事。”他的语气淡了下来,好像骤然丧失了一些娱乐的热情,朝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把这里的事结了,你可以自己出去看。”

      周子诵颔首盯着他,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和真伪,眼神充满怀疑——又像是印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

      随后,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乔朔的眼睛,出人意料地听话,仿佛之前的抵抗都不存在:

      “上周五在吟鸾宫聚会,我看见大堂经理陈华的裤腰里闪过一个黑盒子,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可能是枪,我也不确定。上个月,北边开服装厂的吴修福带我去他厂里参观,那个时候好像也看到了枪,但我以为是玩具模型,因为是在……情趣内衣生产线边上偶然发现的。毕竟他们那种什么都做,连警服都生产。”周子诵说这话时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嗯,之前还在棋牌室听见有人吹嘘,说自己家里的自制土枪有多猛。这个有用吗?”

      记录员火速打字记录,并时不时补充提问具体的细节。乔朔边听边抱臂往旁边走了两步,一挑眉毛。周子诵提及的这些零星枪支,和陵阙可能持有的军火体量比起来,根本就是洒洒水的级别。且这些人跟陵阙都没什么紧密关系,反而听起来像是聂逢欢的人。

      这是一边给自己喂小鱼小虾交差,一边祸水东引啊。

      “为什么去服装厂的那条生产线。”乔朔止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喜欢警服?”

      记录员敲键盘的手再次一卡,朝乔朔无声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哥们,这是可以问的吗?

      周子诵轻微地“啧”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陵哥不是想盘个工业园区吗,派我找那个人考察建厂经验。聂逢欢推荐的。”

      哦,这口供还前后一致了,编也编得挺像样。

      乔朔瞥了一眼屏幕中的笔录,又瞥了一眼记录员。后者看上去和他的感觉差不多。

      周子诵说这些时的口吻,简直完全是站在“纯路人无恶意”的视角下提供线索。实际上,陈华前两天已经因被人举报持枪被警方调查过,但无果——显然,作为聂逢欢老巢的大堂经理,有的是本事将一把枪处理得干干净净。而开服装厂的吴修福同样被查出来只是私藏□□,情节轻微,已经移交给了治安大队。至于那个棋牌室吹嘘自制土枪的……大概率更是和他们关注的核心案件无关,只是混淆视听充数的罢了。

      也就是说,周子诵提供的这些线索,虽然并非虚假信息,但基本都是已经结案的事件。

      比起巧合,更像是周子诵早已知道警方处置的结果,所以故意提起这些事件,一边应付怀疑,一边反向证明自己有在诚实配合,把知道的都说了。

      就算警方还想进一步追查下去,查的也是聂逢欢的势力,动不了陵阙分毫。

      乔朔悠长地叹了口气,思衬起了面对这难缠的小情人的对策——说白了,江逸遣把人逮回来又骗又审的,本身已不是什么正经操作。最佳的突破时机一定是周子诵最初情绪动荡的时刻,但既然那时候的周子诵顶住了心理压力,后续只会一点点加固心理防线。江逸遣没有亲自跟进下去,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若无铁证,继续审,可能也没有什么意义。

      换句话说,他有些搞不懂江逸遣的真正意图了。

      如果非要查出陵阙手里的军火不可,那为什么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就抓周子诵打草惊蛇,而不是放长线钓大鱼?这怎么看都是一步冒着违规风险的臭棋。

      如果不是,那家伙到底想干嘛?以为送自己一场和周子诵的审讯室play,自己就不会在他高升的时候一脚给他踹下去吗?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当前的僵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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