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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撩开 对自己的欲 ...

  •   内室阒静无音,风撩过檐角的铃铛,送来一阵轻响。

      鄢雨舟跪在地上,膝下凉意沁骨。

      三步之遥,那人立在阴影里,窗外的光只照亮了他腰际以下的位置,上半身全然没入暗处。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身上寸寸游移,漠然审视着她。

      鄢雨舟垂眸。

      她看见男人的手,骨节修长匀称,指节分明,握着马鞭的中段。

      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皮肤之下,青筋隐隐浮现,沿着腕骨的走势蜿蜒没入袖中。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

      “趴下。”

      鄢雨舟身形一晃,像是被那两个字击中,膝盖在青砖上滑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半晌,咬着唇,慢慢伏下身,将额头贴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知道错在哪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不带情绪。

      鄢雨舟喉头哽了一下,声如蚊蚋:“不……不知。”

      一声极轻的笑:“很好。”

      鞭梢擦过她后背的衣料,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

      那触感隔着薄薄的春衫像是蛇缓慢爬过脊柱,所过之处皆是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的呼吸愈发凌乱,春潮满面。

      她开始害怕,不知道鞭子会落在哪里。

      破空的声音,鄢雨舟迅速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下一刻,廊下传来三声云板的叩响。

      “姑娘。”丫鬟碧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推了推她的胳膊,“已经是辰时三刻了,该起了,今日也要饮蔷薇香露么?”

      鄢雨舟睁开眼。

      帐顶的芙蓉绣花静静垂着,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柔和得像撒了一层薄薄金粉。

      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春衫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只是个梦啊。

      鄢雨舟怅然若失。

      “姑娘?”

      “不饮了。”鄢雨舟说。

      碧桃应了声“是”,将帘子用铜钩挽住,招呼外头的丫鬟鱼贯而入。

      捧水的、递巾的、端妆奁的,脚步轻悄,衣料窸窣,不多时鄢雨舟便已梳洗完毕。

      她今日是粉荷色的对襟衫子,外罩月白披帛,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绦带,行动间衣袂轻曳,乌发挽成堕马髻,鬓边簪了一枚金叶红宝石牡丹花钗。

      花心一点殷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如玉。

      鄢雨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眉若远山,眸含秋水,腰如约素,丰肌秀骨。

      从小到大,见过她的男子,无不多看两眼,所以她不明白。

      十三公子为何不选她?

      晌午。

      青呢小轿穿过朱雀街,最后停在明月楼后门那条不起眼的夹道里。

      “我想见十三公子。”

      守在门外的还是昨日那个侍从,见了她,面色微变:“姑娘,公子从来不接已经拒过的客。”

      鄢雨舟没有退开,她站在那儿,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进去:“十三公子,求您见我。”

      侍从为难的搓手,正不知所措,屋内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让她进来。”

      还是那间屋子,光线暗极,像是所有的日光都被窗格筛过一遍,滤掉了大半,只剩下几缕薄薄光束照亮浮动的微尘。

      檀香气息幽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端,像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将她收束。

      “十三公子……”

      屏风后的人出声打断,“这就是鄢姑娘求人的态度?”

      鄢雨舟一愣。

      胸口起伏了几回,终是咬着下唇,慢慢屈膝跪下。

      青砖的凉意透过裙裾渗进膝盖,与昨日一样,冷的彻骨。

      那人才算满意了一些,淡淡道:“说吧。”

      鄢雨舟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前的指尖,“昨日,我不该骗您。”

      “哦?骗我什么。”

      鄢雨舟再次咬唇,他那样敏锐的人,一定早就看穿了她,知道她昨日说了慌,才拒了她。

      可他不说,非要逼着她开口,像是要驱使她自己将浑身上下剥个干净。

      让她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

      鄢雨舟闭上眼:“我对公子说的第一个谎,是九岁那年,夫子当众责罚我,并非……并非打手心。”

      “那是什么?”

      鄢雨舟的脸颊烧得几乎要滴血:“是……责臀,十下。”

      “责臀啊。”

      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意味深长。

      鄢雨舟面颊红了个透。

      这就是她的秘密,是她见不得光怪癖。

      她从小,就喜欢被人打屁.股。不是闺阁中小姊妹玩笑式的轻拍,而是真真切切、带着惩戒意味的责打。

      这个秘密一直深埋于心底,无法与人言说。

      “还骗了我什么?”

      鄢雨舟的指尖绞着袖口,柔软的布料很快起了皱:“还有……昨日与公子说快感,其实不止是心理上的。”

      顿了顿。

      那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遭,滚得她喉咙发干,难以启齿。

      “……还有身体上的。”

      说完这句,她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

      屏风后安静了一息,而后道:“那花朝节——”

      鄢雨舟猛地抬起头,急急打断:“花朝节的事都是真的,我也真的不会弹琴,父亲要我献艺,借此攀上东宫……这些全都是真的!公子,我真的,没有再骗您!”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又一次低下头,胸口起伏不定。

      “昨日,为什么不说?”

      鄢雨舟的睫毛颤了颤。

      “你觉得羞耻?”他道,“对自己的欲望,羞耻?”

      鄢雨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吧。”他难得展现温柔的一面,没有继续逼她,只道:“这个问题,我会在后续训诫过程中,再次确认。”

      他换了话题:“为什么选择我?”

      鄢雨舟一愣。

      “明月楼里有那么多训诫师,”那声音慢悠悠地说,带着洞察一切的从容,“你昨日不是又去见了别人吗,他们中,没有一个令你满意?”

      鄢雨舟的膝盖疼得厉害,昨日的淤青还未消退,今日又遭这一下,简直雪上加霜。

      下意识地想挪一挪腿,可想到昨天他的训斥,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她摇头:“那些人,和公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日,鄢雨舟连见了四个人,他们年龄不同,性格不同,可无一例外的,是在知道她是丞相府嫡女之后,他们的态度都有所转变。

      变得低三下四,甚至,其中一个还当众跪下,颤抖如筛。

      鄢雨舟收回思绪,垂下眼帘,“只有公子,能给我,那种感受。”

      “哪种?”

      鄢雨舟的脸又红了,那抹绯色从颊边蔓延至耳根,半晌才软者嗓子道:“他们……都不像师长。”

      “师长?”男人再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审慎:“所以你希望有一位师长来训诫你?你心中有具体的人了,对吗?”

      “不……我没有。”

      “撒谎。”

      鄢雨舟像一只受惊的雀鸟,慌忙道:“公子,我没有撒谎!”

      “那位你九岁时的师长呢?”

      鄢雨舟低头,搅着帕子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位九岁时训诫我的师长,他其实只是一个长者,一个我心中模糊的影子。”

      “我连他的年纪和样貌都记不清了,我只是记住了那种感觉……”

      “那种被管束、被规训、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按住,却又稳稳托举的感觉。”

      “那种感觉,我在公子身上也感受到了。”

      屏风后没有回应。

      怕他不信,鄢雨舟又急急补了一句:“而且,我从未梦见过那位师长。”

      “这么说,你梦到过我?”

      鄢雨舟愣住,瞳孔微张,身体僵直。

      这个人,总能在三言两语之间,挑破她的皮囊,露出内里,叫她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

      “……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鄢雨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怕他因此像昨日一样将她拒之门外,只能低头:“……是,昨晚,我梦见了公子。”

      一股热气从胸口涌上来,直冲头顶,烧得她连指尖都是烫的。

      她是世家贵女,从小读的是女训女戒,学的是端庄持重,梦见一个陌生男子,本就是一件失礼逾矩的事。

      有而她不仅梦了,还当着这个人的面承认了。

      就像是把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摊开来放在日光底下,任他审判。

      他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么?会觉得她表面上的端庄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其实轻贱不堪么?

      鄢雨舟低着头,一双杏眼里委屈的盛满眼泪。

      “乖孩子。”他道。

      鄢雨舟怔怔,抬头,望着那道模糊的影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勇于承认自己的欲望,这很好。”男人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只道:“你的问题问完了,那么,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昨日为什么不选你,是这个问题吗?”

      鄢雨舟呼吸一滞,而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并非因为你对我撒谎。”那声音不急不缓,“而是因为你不肯对我坦诚。”

      鄢雨舟一怔。

      那人道:“就像是你被什么东西裹得严严实实,从上到下,一丝缝隙也不留。那样的你,是不会允许自己真正敞开,真正交付的。”

      “而没有敞开和交付,训诫便只是一场流于形式的皮肉之苦,不会有任何效果。”

      鄢雨舟的指尖掐进掌心,原来,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公子这算是选择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知道我的规矩吗?”

      鄢雨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说话。”

      鄢雨舟忙道:“知道的。”

      “说来听听。”

      鄢雨舟定了定神,回忆着中间人与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

      “公子的规矩,第一条是绝对的服从。训诫期间,不得反抗,不得辩解,不得讨价还价。第二条是坦诚。不得隐瞒,不得欺骗,不得有所保留。第三条是守密。出了这道门,便将这里的一切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绝口不提,包括父母至亲。第四条是——”

      她顿了顿,“第四条,不得动情。训诫便是训诫,不可掺杂其他心思,若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便自行离去,不必再来。”

      男人道:“你接受吗?”

      鄢雨舟点头,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张口说道:“公子,我接受。”

      “那么,我选择你。”他说。

      因为这句话,鄢雨舟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暖融融的,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她垂下眼帘,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腿疼?”

      她一愣:“嗯?”

      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膝盖,青砖的凉意和淤青的钝痛一齐涌上来,她轻轻嘶了一声:“……疼。”

      屏风后静了一瞬。

      “去榻上。”

      鄢雨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问训诫是否已经开始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也不敢违抗。

      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膝盖一阵酸麻,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那张矮榻前,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榻面铺着深色的锦垫,比她想象的要软。她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尖绞在一起,不知该往哪里放,目光也不知该往哪里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所适从的局促。

      一阵细微的响动。

      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轻而缓,像是有人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接着是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她这边靠近。

      鄢雨舟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边奔涌的声音。

      一道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挡住了窗格射进来的光线。

      鄢雨舟脊背绷直,她想起中间人的话,这位十三公子似乎并不喜欢别人看到他的脸。

      “公子……需要闭眼吗?”

      话音刚落,她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不要自作主张。”男人语气带着淡淡不悦,“睁开。”

      鄢雨舟吓了一跳,立刻睁开眼。

      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墙壁上挂的一幅山水画,随即,一股热意从背后逼近。

      他坐到了她身后。

      两个人很近。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后背上。

      她的呼吸又慌又乱。

      这是她第一次离一个陌生男子这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气。

      他身上好热,热意一寸寸裹住,逼出她额角细密的汗珠,连掌心都是湿的,鄢雨舟蠕蠕唇:“公子……”

      “撩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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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十万字左右短篇,日更,有事会请假~ 已完结文:《寡妇门前疯犬多》 待开古言预收:《妻妹入我怀》《如何折辱清冷贵公子》待开人外预收:《我可以摸你的触手吗「人外」》《人鱼求偶期「人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