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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屋里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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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昏暗,越见罗脖子上缠着纱布,长发披散,看见玉风烈进来,即刻撑着身子坐起来,欲语还说的模样。
低矮逼仄的土房,连根蜡烛都没有,唯有他的脸是亮堂的,毫无血色的苍白病容,偏偏嘴唇又是红的,像泼在雪地里的朱砂。
他眉间有哀怨:“少侠为何要救我?”
玉风烈放下汤碗,依旧答非所问,而是重复他的称呼:“少侠,不是夫君?”
越见罗耳尖泛起薄红,像只羞答答的孔雀,低眸垂首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少侠将我扔下便走了,留我一个人,睁眼就是在陌生地界,我若不扯谎,恐怕旁人见我容貌心生歹意。”
心生歹意么?玉风烈打量着伏在炕上的美人,身长八尺,指节分明有力,其他地方在衣裙遮掩下看不见,但就他将人抱起时感受到的重量,绝非外边那个穷书生能制服的。
玉风烈冷冰冰道:“你不打扮成这样,没人会对你想入非非,不是谁都有断袖之癖。”
越见罗闻言睁大眼睛,委屈道:“少侠误会我了,我没有刻意扮成女子。”
说着拢了拢耳后的发丝,露出几分从前养尊处优的骄矜:“这张脸未施粉黛,天生就是如此。
玉风烈俯下身,双手撑在炕沿,盯着他道:“这么说衣裙和钗环也是天生从你身上长出来的?”
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近在咫尺,寻常人早就如避蛇蝎,但越见罗非但一点不怕,反而羞赧起来,带着嗔怪的钩子,轻声用裂帛似的沙哑嗓音道:“同一张脸,长在女子身上和长在男子身上天差地别,罗裙钗环,总让人觉得是投怀送抱去的,自会不用刀剑招待,如若昨夜奔向少侠的美人是束发高冠,少侠还会将他拉到马上吗?”
巧言令色。
玉风烈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拉向自己,带着薄茧的指腹狠狠在他唇上摩擦了几下,那抹颜色不褪,反而更加殷红。
玉风烈直起身,低头摩挲着手指,上面并未有任何脂粉残留,他抬头看向越见罗,有几分惊疑。
越见罗误会了那眼神的意思,他微微一笑,隐约带着得逞后的志得意满,抬起双臂缠住玉风烈的脖颈,衣袖垂落下来,像只巨大的蝴蝶。
“少侠不必忍耐……”他用手指抚摸过玉风烈的喉结,贴着他的鼻梁吐气道:“我不似女子需要怜惜,少侠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虽然不能承受雨露,但也能让少侠去往极乐……”
香气再次浓郁起来,玉风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再睁开眼时一把抓住越见罗作乱的手,将人从身上撕扯下去,冷声道:“别发痴。”
“……”越见罗又恢复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少侠怎么这样说我,我只是想报答少侠……”
“我消受不起。”
说完转身要走,越见罗连忙喊道:“少侠要去哪里,别丢下我……”
他急切地从炕上下来,似乎因失血过多有些踉跄,扑倒在玉风烈背上,依偎着道:“少侠不肯带我走的话,又何苦救下我……还拿那么贵重的人参给我补身子,害得我想死也不行了,现在我只能缠着少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我要去找睡觉的地方。”玉风烈道:“还是你要把地方腾出来?”
越见罗害羞道:“我可以和少侠一起挤一挤……反正你我都是男人,没关系的。”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
“算了,我怕你半夜报答我。”
玉风烈毫不留恋地前脚刚离开,在他身后越见罗就陡然变了神色,眉间的忧愁哀怨一扫而空,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狠戾,恶狠狠地抓起汤碗砸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响起,竟是这家的书生儿子掀开帘子走进来,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是面色煞白,弯起一双眯缝眼,显得妖气森森。
他笑弯了腰,指着越见罗直拍大腿道:“你被一个破面煞嫌弃了!人家还怕你占他便宜!哈哈哈!”
“够了!”越见罗斥道:“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书生抹着笑出的眼泪:“没事儿,他去睡马棚了。”
越见罗听了这话更加咬牙切齿。
宁愿跟马睡,也不肯跟他同床共枕,这还是人吗?
“要我说还是算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不上钩,你难道还要强上?”书生歪头剔着牙,一口白森森的尖牙,牙缝里塞着鲜红的肉末:“不迷走他的七魄,咱们是不能硬取生魂的,这种孤身行走的江湖人戒心很重,有哄他的功夫,不知道能吃多少阳魂,以前咱这穷山恶水十年八载都见不到人影,即使有,不是犯了五戒的阳魂对咱们也无裨益,但现在这世道……呵,往这山里钻的恶人穷寇不要太多。”
“你懂什么。”越见罗嫌弃地瞥他一眼,抬起袖子掩住嘴:“我困在这座山里这么久,即使这些年乱世又起,路过也不过一些无名小卒,只有这个人,刚照面就出手为我杀了三十几个山贼,一般人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错过这个,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
“三十几个!?”书生跳起来,瞪着越见罗一时语塞,手在空中瞎比划了半天:“难怪……难怪你看起来这么……这么……”
他想说活色生香,又实在是感到膈应,最初见到越见罗时有多惊艳,知道他是男人时就有多难受。
“可是不太对吧,他既然没有被你所迷,为什么素昧平生的就为你杀人?他跟那些山贼有仇?专门来报仇的?”
越见罗轻拂过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晚玉风烈身上弥漫的血腥气:“没有,他只是路过,临时见色起意罢了。”
“豁。”书生咂舌:“这见色起意够慷慨的,还不收取报酬。”
听出他话中的暗讽之意,越见罗蹙眉,幽魂般飘过去自上而下睥睨地打量他,霎时一股彻骨的阴寒笼罩过来:“金娑困,我就说总是窝在这山里茹毛饮血,让你成了井底之蛙,有些事对于凡夫俗子来说,需立下山盟海誓蹉跎终生也未能求果,但对某些人来说,却不过举手之劳,根本无需计算在代价之内,而这几十人的性命,对外面那个人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好好好,还是老大你识货。”金娑困违心地奉承,同时小心地退后两步,远离他,瞬间换了副嘴脸谄媚道:“依我看,那破面煞未必对你没有意思,只是江湖草莽不知道怜香惜玉罢了。”
他把刚才在门口和玉风烈的对话添油加醋地讲给越见罗听。
“他要价是假,恐吓是真,被我这么一激肯定是不能把你留下来了。”
越见罗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招数。”
终于糊弄过去,金娑困发誓再不嘴欠,擦了擦汗道:“男人嘛,就喜欢又争又抢。”
越见罗就喜欢听这种话,当下心情好了不少,手指勾着发丝把注意力移到别的事上:“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知道这人参是怎么来的了,怪不得他看上去落魄,但用的刀、骑的马都是千金难买之物。”
“毕竟杀人放火金腰带嘛。”金娑困寻思道:“但是他有那些个好东西,足够置办田地,妻妾成群了,干嘛放着富贵日子不过,跑这荒山野岭继续刀尖舔血,还有那老参……我敢说送他这东西的人,要他办的事一定不简单,他竟然就这么当萝卜似的拿出来给你炖了?”
“我怎么知道?”越见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得意,勾起唇笑道:“或许是个银样蜡枪头,看着像个穷凶极恶的,实则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咯咯笑着,笑声如莺啼,无论听了多少年,金娑困都受不了这份“娇俏”,故作担忧道:“就怕是平时淫人妻女,逼良为娼,恶贯满盈,被仇家追得遍地跑,不得不到处漂泊,这样的恶人咱们平时三两下迷了就吃了,但老大既然要长久地跟着他,哄他替你做那伥鬼的脏活,不免要让那腌臢玩意儿占些便宜,哎呀……真是难为你了。”
他唉声叹气,摇头咂舌,就是有意膈应越见罗,却不想对方却撇了他一眼,道:
“呵,还以为你跟我这些年总有长进,结果看人还是这么驴唇马嘴。”
越见罗卖着关子眯起眼,以袖掩面,露出阴测测的魅意:“你竟没看出来,他身上阳气极盛,远胜常人百倍,且……元阳未泄。”
这下金娑困是真的震惊到表情裂开:“他……他是童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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