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递国》大地肥鸽

44、滚来滚去 草窝窝里撞

　　“所以还有一个理由？”陈聪莫名期待起来。
　　甘宛儿却没有马上回应他的期待，一双调皮的梨涡浅浅地浮出来，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你想想啊，上巳节，情人节诶，我多半个月前就开始布局、造势，让蒋姐姐在贵族小姐圈子里宣扬‘夏天的第一杯奶茶’的理念，然后在这一天，全长安城的青年男女都在这儿，我扬起招子，支起摊子，卖起冰饮子，那些小伙要讨好姑娘，是不是得买我的奶茶？那些姑娘要显摆有人讨好，是不是得喝我的冰饮？这一来一回，整个上巳节就成了我甘茶铺子的活招牌。往后他们想起来，今年上巳节最时兴的是什么？是甘茶铺子的冰饮奶茶，这效果，是不是比马云营销‘双十一’的手段还要高明？”
　　“马云？双十一？”
　　“你穿越过来那会，淘宝还没出名吗？”甘宛儿惊讶。
　　陈聪看着甘宛儿的表情，想起了刚才他自己问袁山认不认识朱自清的样子。
　　“咱还是继续说说看你为什么把摊子摆在河堤上吧。”
　　“嘻嘻，”甘宛儿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我这不是为了方便跟你约会嘛！你看，我卖完了奶茶，赚到了钱，这不就来陪你了吗？怎么样，想吃啥想喝啥，妹妹请你！”
　　“……”
　　陈聪简直无语至极：“没听说过情人节约会还要女孩子掏钱的！”
　　“啧啧，”甘宛儿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陈聪，“没想到，堂堂博士陈子聪，不仅仅人穿越了，思想也穿越成了古人，满脑子封建糟粕的大男子主义！”
　　“哕哕，”陈聪不乐意了，“我说妹妹，你批评男朋友你就批评，可不兴人身攻击的！”
　　“好了好了，”甘宛儿乐了，“久等了，我的男朋友！”
　　一声男朋友，把陈聪给听愣了神。
　　“走啊，男朋友，还愣着干什么？”
　　“腿……”
　　“腿怎么了？”
　　“麻了……”
　　“……”
　　陈聪可怜兮兮地继续蹲着。
　　甘宛儿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只好伸出手去：“起来吧，上巳节呢，你一个历史学博士，是不是也很想亲自体验一下古人祓禊游玩的乐趣？”
　　“那必须的！”
　　陈聪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腿还麻着，趔趄了一下，甘宛儿赶紧扶住他。
　　有那么一瞬间，陈聪觉得自己不仅仅腿麻了，脑子也完全麻痹了，麻痹了的脑子一个劲叫嚣着：“扑倒她，快趁机扑倒她！”
　　于是心随意动，高大的身子倾斜着向甘宛儿扑去。
　　就在阴谋即将得逞的一瞬间，甘宛儿施展“闪身步”，轻巧地躲开。
　　陈聪暗道完蛋，腿麻站不稳，偷鸡不成蚀把米，却在即将摔个“狗吃屎”的时候，被甘宛儿捞了起来：“你看看你，站都不会站了，差点把我都给扑摔了去。”
　　陈聪好容易站稳了，心虚道：“我这不是等你等得腿麻了，猛然站起来抽筋了吗？”
　　“怪我咯？”
　　“不怪你怪蚂蚁吗？”
　　“你还别说，人家蚂蚁招你惹你了，你跟这抽人家？”
　　陈聪自知理亏，只好转移话题：“对了，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会有冰的？”
　　“我自己斥巨资造的啊。”
　　“你不要告诉我，年初从淮南国回来那会，你天天忙得连我的面都没空见，就是造偷摸摸地造冰库？”
　　“可不是嘛！”甘宛儿解释说，“不趁着天气冷，冰好弄，赶紧存起来，我现在哪有冰搞奶茶？”
　　陈聪神神秘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还以为你穿越的时候背着一台冰箱呢！”
　　甘宛儿“噗嗤”笑出声来：“我可没有那么幸运。”
　　“那你怎么懂得弄冰窖的？”
　　“B站看来的啊。”
　　“B站？”陈聪眉头一皱，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到底也没想明白那是个啥，“那是你们后代的某个论坛吗？”
　　“我们那个年代论坛早就没落了，”甘宛儿笑道，“B站是个视频APP。”
　　“APP？”陈聪对于这三个字母表示感到陌生。
　　“嗯，Application。”甘宛儿字正腔圆念出了全称。
　　“Application？”陈聪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个单词，不是应用的意思吗？”
　　“嗯，”甘宛儿点了点头，“我也是考研的时候背单词才知道的，APP是Application的缩写，指可以上网的智能手机的第三方应用程序。”
　　陈聪瞳孔地震：“你是说你们那会儿的手机可以上网？”
　　甘宛儿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觉得很有趣，歪着脑袋说：“不光能上网，还能看视频、点外卖、打车、购物、交友、办公，几乎所有事情都能在手机上完成。”
　　陈聪看着甘宛儿用看古人似的眼神看自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西汉时期的锦袍，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时代抛下的人。
　　“区区二十年，”他喃喃道，“时代发展这么快？”
　　甘宛儿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博士，别难过，你们那个年代也挺好的。”
　　“好在哪？”
　　“好在还有人在QQ空间写日志，在博客里写长文章，在BBS里跟陌生人吵架，”甘宛儿的表情不无认真，语气带着惋惜说，“后来这些东西都变了，微博只有一百四十个字，朋友圈只发九张图，短视频只有十五秒，大家越来越不愿意好好说话好好交流了。”
　　两个人一边交流着，一边往河堤下面走。
　　忙了大半天，甘宛儿原本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坐下来说会儿话，便顺着河堤往人少的地方走。
　　人是越走越少了，草也越走越深，这古代也没有个园林工人什么的帮忙除草，因此春天里的野草只管野蛮生长。
　　却不知，走着走着，不只是野草野蛮了，陈聪也越来越野蛮了。
　　先是悄咪咪地牵住了她的手，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又一把将她拉进了堤坡下面半人高的草丛里。
　　“怎么了？”甘宛儿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撞见了什么仇家。
　　定睛一看，目光所及，唯有芳草萋萋，别说仇家，就连个蚱蜢都没瞧见。
　　那冤家陈聪坏笑：“陪我体验古人生活，可否？”
　　甘宛儿又好气又好笑：“古人生活就是钻草丛？”
　　“嗯呐”陈聪理直气壮说，“我这可是有参考文献的。”
　　“出自哪篇文献？”
　　“出自《诗经》，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这说的就是男女在河边互相看对了眼，就往草丛里钻。”
　　“啧啧！”甘宛儿不禁对陈博士的牵强附会赞叹不已。
　　“你这什么表情，我可是在严谨地还原历史。”
　　甘宛儿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反驳，人就已经被他按倒在草窝里了。
　　绿油油的草地被暖洋洋的日头晒了大半日，垫在底下又软又厚，除了有点痒痒之外，躺着的质感跟天然席梦思似的。
　　陈聪压上来的时候，她还在嗔笑：“陈博士，你这学术态度很不端正啊。”
　　“我这学术态度怎么不端正了？”陈聪继续强词夺理，为他接下来的研究做合理性分析，“田野调查听说过没有？”
　　“唔……”
　　说话间，两人便采用田野调查的方法，就对方的身体展开了深入的研究……
　　一番深入研究之后，他在她耳鬓厮磨，真真是亲得又慢又磨人。
　　甘宛儿被他磨得实在痒痒，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
　　他偏偏又不饶人，搂着人继续磨。
　　两人我磨你扭，你扭我追，就这样在草窝里滚了起来。
　　草叶窸窸窣窣地响。
　　陈聪一边滚一边嘟囔：“你压着我袖子了！”
　　甘宛儿一边滚一边回嘴：“你压着我头发了！”
　　滚着滚着忽然听见旁边草丛里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停住了动作。
　　甘宛儿楞道：“你听见什么没有？”
　　陈聪完全不以为然：“听见了，没事儿，肯定是野兔子。”
　　甘宛儿完全不敢苟同：“上巳节出来钻草丛的野兔子？”
　　为了瞧个究竟，两个人同时支起脑袋往旁边看。
　　密密麻麻绿绿油油的草叶后面，也支棱着一男一女、一黑一白的两个脑袋往他们这边瞧。
　　四人八目，两厢对望，场面一度十分地尴尬。
　　草窝里滚出来的四个人，像四只被拎住后颈皮的野猫，谁也没敢先动。
　　最终还是陈聪脸皮最厚：“好啊，陆小西，你能耐了啊！”
　　对面草窝里支棱着的黑脑袋正是陆小西，他脸上还沾着草屑，草屑覆在黑得发亮的脸上，两颊浮着一层可疑的红，简直红得发紫了。
　　“佳希姐姐？”
　　甘宛儿愣了半晌，终于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
　　那白乎乎的脑袋，赫然便是蒋佳希。她的面皮并没有比陆小西厚到哪里去，她鬓边的杏花歪到了耳根子上，圆脸上满是被人撞破的窘迫。
　　“这个……”
　　“那个……”
　　两个姑娘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然后同时把目光投向自己身边那个男人，含羞带涩，各自低头沉默不语。
　　“要不咱……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