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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兄弟自然要扎两刀肋 说来也不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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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不怪陈聪怼天怼地怼蚂蚁。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春衫,头发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腰带上还特意挂着他从淮南国带回来的那只小葫芦,打扮得人模狗样,春风满面地出门去。
寻到西市,却被隔壁卖羊汤的老孙告知甘娘子一大早就带上全部人马上了渭水河堤。
他又巴巴地寻到堤上,却发现根本挤不进去甘宛儿的奶茶摊。
早在几日前,长安城的年轻男女就开始被“夏天的第一杯奶茶”给洗脑了,谁也不知道这句口号是哪里来的,但谁都知道这奶茶应该在上巳节这天到渭水河堤上买。
陈聪作为未来人,自然知道现代商业营销手段,因此也知道这个梗是甘宛儿策划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她新开的“甘茶铺子”造势。
如果有互联网,他实在想要搜索一下,女友太能干怎么办?
可惜西汉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他也不知道找谁吐这孤独寂寞冷的苦水,他只好蹲在河堤上拿蚂蚁出气。
“唉。”风流倜傥的陈公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蚂蚁窝被他抽得七零八落,蚂蚁们无家可归,口不能言,道路以目。
“啧啧啧,”一个欠揍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陈聪蹲着扬起头瞧,只见袁山不知何时爬上了老柳树的枝桠,蹲在上头,手里捧着一杯冰镇蜜桃果茶,喝得美滋滋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永安楼的大情圣,这是怎么了?上巳节不跟小娘子幽会,蹲这儿跟蚂蚁较什么劲?”
“滚。”
陈聪正愁气没地方撒,狠狠地甩了袁山一眼。
“你让我滚我就滚,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袁山嬉皮笑脸地从树上跳下来,在他旁边蹲下,把杯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喝不喝?我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的。”
陈聪看了一眼那杯冰镇果茶,咽了口唾沫。
这天虽然是上巳节,但今年的天气却热得早。
古人不懂,但陈聪却早已观察到,这一年已经形成厄尔尼诺现象,这一个夏天,北方都会异常高温干旱。
口渴的陈聪嘴巴跟暴晒了十年的土地一样干硬:“不喝,拿走。”
“真不喝?”
“不喝,”陈聪不耐烦地挥挥手,“死开!”
“你不喝那我喝了哈,”袁山憋着一股坏笑,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完了还故意“哈”了一声,“爽啊!这大热天的,一口冰饮子下去,从嗓子眼凉到脚底板,甘娘子这手艺,可真绝了。”
陈聪感觉更窝火了。
不知好歹的袁山一脸八卦看他:“我说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今儿可是上巳节啊,满河堤的男女都成双成对的,你倒好,一个人蹲这儿跟蚂蚁大眼瞪小眼,怎么着,被人甩了?”
陈聪白了他一眼。
“不能啊,”袁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甘娘子要是甩了你,她得把那只小葫芦收回去,我看你腰上还挂着呢……那么说,你还没被甩……”
“什么叫还?”陈聪此时十分敏感。
“还就是尚未的意思啊!”袁山假模假式地解释道。
解释完,又继续尚未完成的推理:“没被甩的话,大家都成双成对过节,为什么你俩不一块儿幽会?”
“你瞎啊,她那不是在忙啊!”陈聪指着不远处的奶茶摊,语气不无幽怨。
袁山“哦”了一声:“此番说来,是你被冷落了?”
陈聪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柳枝一折两段,扔了:“我昨天就去铺子里找她,说今日上巳节,咱们也去河边走走,看看古代的青年男女怎么过情人节……”
“情人节?”袁山觉得这个词十分新鲜,赞许地说,“倒是很贴切呢!”
陈聪自觉说漏嘴,赶紧找补说:“我跟她说学学人家青年男女祓禊游玩,附庸一下风雅,你猜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
“她说,上巳节正是卖冰饮子的好时候,她要摆摊卖奶茶。”
袁山乐祸幸灾地补了一刀:“那倒是,谈恋爱哪有挣钱来得实在。”
陈聪拿眼剜了袁山一刀。
“师兄,我虽然没有对象,但是也懂一些谈对象的窍门,”袁山纸上谈兵起来,“照我说,她忙事业就忙事业,你趁她忙不过来的时候过去帮帮忙,一来可以让她快点忙完,二来可以趁机陪伴,三来可以取得好感……”
“就你知道得多,”陈聪哀怨更深地说,“我刚刚过去说要帮她一块儿摆摊,她说不成,摊子太小站不下……”
“所以你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可不是,”陈聪越说越气,踹了一脚蚂蚁窝,“这大过节的,我打扮得这么英俊潇洒,结果被无情赶走,跟这儿蹲着喝半天西北风……”
“师兄……”
“干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现在吹的不是西北风,”袁山看着一江春水,叹道,“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陈聪猛然回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袁山。
“怎么了?”袁山被他突如其来的惊讶吓了一跳。
“少年,你可曾认识一个叫朱自清的人?”
“师兄,此问何来?”袁山莫名其妙地挠挠头,“谁啊那是?他跟你抢心上人了吗?”
“……”
陈聪现在不想抽蚂蚁,想抽袁山。
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表情,袁山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柳树直不起腰:“师兄,你也有今天!”
“你笑什么笑?等你有了相好的,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有啊,”说到此,袁山理也直了,气也壮了,“我相好的多了去了,今儿过节,我府上收了八杯各家姑娘送的冰饮,怎么,要不要我分你一杯?”
“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
“啧啧,”袁山喝了一杯奶茶咂巴咂巴嘴,“不过师兄,我得说你两句,你说你堂堂司隶校尉,论长相有长相,论家世有家世,长安城多少姑娘等着你点头,你偏偏看上甘娘子这么个……”
看着陈聪恶狠狠盯着自己,仿佛自己胆敢说甘宛儿半个字坏话就要抽人的表情,袁山漏了怯,“甘娘子这么个爱干事业的女孩子,她那是真忙,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陈聪又叹了口气:“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
“她忙事业,我支持。”陈聪越说越委屈,“她把我赶出来也就算了,好歹说句好听的,结果她就塞给我两杯冰饮,说什么‘你拿去喝,别在这儿碍事’。”
袁山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那她可真是对你另眼相看了,别人排半天队,可限购一杯呢!”
“你还笑!”陈聪一点也不吃袁山的这套安慰说辞。
“我忍不住,”袁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说你堂堂司隶校尉,怎么混成这样了?”
陈聪没心思跟他继续瞎逼逼,百无聊赖拿柳枝在地上画圈,袁山细看,发现他画的竟是甘茶铺子招牌上的小茶壶。
袁山“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嫂子忙事业是好事……”
说着说着,袁山惊讶地发现陈聪竟然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不是吧,师兄,你笑了?不会是因为我喊甘娘子‘嫂子’吧?”
被人识破,陈聪恼羞成怒:“滚!”
“行吧,滚就滚了,”袁山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师兄你就在这儿继续画茶壶哈,我找漂亮小娘子约会去了!”
袁山哈哈大笑着走了。
陈聪又在柳树底下蹲了好一会儿,期间又有几波人经过,经过的人肥瘦不一,容貌各异,但都有着同样的特点——成双成对!不管是男的和女的,还是男的和男的,大家都出双入对的,看得他是满肚子酸气无处排解。
蹲得腿麻了,正想起身活动活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陈聪。”
他回头一看,甘宛儿正站在柳树那头,身上穿着的粗布围裙还没解开,头发略有些凌乱,鬓角贴着一片汗湿的碎发,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手里端着两只粗陶杯,杯里是最后一点冰镇蜜瓜奶,冰块还没化完。
“你怎么来了?”陈聪站起来,腿麻得趔趄了一下,“忙完了?”
“嗯,忙完了,”甘宛儿把一杯奶茶递给他,“冰卖光了,摊子收了,蒋姐姐在收拾东西,我听袁山说你蹲这儿跟蚂蚁较劲,把蚂蚁的家都给拆了。”
陈聪接过杯,噘着嘴说:“我可没跟蚂蚁较劲……我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额……思考出……我女朋友,她太爱干事业了,我有点被冷落了。”
甘宛儿“噗”地笑了,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陈子聪,”她喝了一口冰奶,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摊子摆在上巳节的河堤上?”
这一问,可把陈聪给问愣了:“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是上巳节青年男女的集散地,有利于你推销奶茶?”
“……”甘宛儿“额”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承认:“好吧,这是其中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