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希西组合:嘻嘻。 袁山:“不 ...
-
陈聪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率先从草窝里爬了起来。
甘宛儿跟着站起来,头发上挂了好几根枯草,活像一只刚打完架的野猫。她一边摘草一边朝蒋佳希伸手,把同样狼狈的姑娘拽了起来。
四个人的衣裳都皱得不成样子,陆小西的后背上还沾着一片黄泥,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
“那边有棵杏花树,过去坐坐?”甘宛儿提议。
四人默默地往杏花树底下走。
甘宛儿脑子里忽然回旋起“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的旋律,场面一度尴尬得五月天来了都要抠脚趾。
憋了一路,等大家都坐到树底下,甘宛儿实在憋不住了。
她双手往膝盖上一拍,八卦万分地看着对面两个人:“从实招来,你俩怎么成了一对?”
蒋佳希难得脸红了,拿胳膊肘去捅陆小西。
陆小西低着头揪草叶,耳朵红得都透了紫。
他手也无处安放了,抠了半天地底,抠起来一根狗尾巴草,举在手里不知道往哪搁,最后举到蒋佳希面前:“送你。”
蒋佳希哭笑不得,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送什么草!”
甘宛儿看得目瞪口呆,转头跟陈聪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聪耸了耸肩,意思是“你别问我,我也是刚知道”。
“陆小西,你来说。”甘宛儿点名。
陆小西嘴笨,嗯嗯啊啊半天,蒋佳希实在看不下去了。
“还是我来说吧。”
话头从过年前讲起。
那会儿蒋佳希刚入股“甘跑跑速递”没多久。
她这人闲不住,天天往铺子里跑。她又热心,每天不是帮陈二狗登记单子,就是跟着张三学认路,日子过得充实得很。
可没过几天,她就发觉了不对劲。
“我总觉得哪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蒋佳希连说带比划,“就我在柜台后面坐着啥也没干的时候,老觉得后脑勺发烫。有天忽然转身,抬头就瞧见了对面那家酒肆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个傻大个,愣愣地举着茶杯也不喝的。我盯着他看,他就低头,我不看他了,他又抬起来。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从柜台上面放的那面铜镜瞧见了,他就是趁着我没看他的时候盯着我看。”
甘宛儿听到这里已然想到那个“傻大个”的本体,遂侧头看了陆小西一眼。
陆小西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蒋佳希身后挪了挪。
“嚯,还害上臊了!”陈聪挑眉。
蒋佳希继续说:“一开始以为我还以为是歹人,偷偷跟张三商量说要不要报官。”
“张三怎么说?”陈聪问。
“笑死,怪不得有天张三莫名其妙来问我‘掌柜的,喝茶不犯法吧?’”
“对啊,张三转头就跟我说咱不合适报官的,人家只是天天坐在酒肆楼上喝茶,喝多少壶都不犯法啊,人家官府哪能管这!”
陈聪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小西,如果表情能说话,他此刻说的便是:“好嘛,你小子盯梢手段历来高明,没想到竟然栽在一个毫无心机的蒋佳希手里了。年底考核评先评优没你份了。”
陆小西似乎有所领会,想要争辩一二,无奈事实就是事实,他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发现了,诶,百口莫辩。
“我留了心,每天从柜台上的铜镜看对面的动静,就发现这陆小西,”说着,她用力戳了一下旁边人的臂膀,“哎哟”喊了一声,用另一个手捏捏刚刚戳人的手指,看似幽怨,但表情中带着些许惊喜说,“死鬼你最近又练肌肉了?戳着怎么比之前还硬了?”
“你小心点,别伤着自己,”陆小西心疼地帮她捏了捏手指头,然后抬眼看着陈聪幽幽地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前阵子领导派我去挖矿……”
陈聪:“……”
甘宛儿:“别岔开话题,继续讲正事儿。”
“好吧,他哪有什么正事儿,据我观察,他每天没个正经事儿,雷打不动就坐在对面那家酒肆里,叫一壶最便宜的茶,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出去送客人,他看我;我搬货,他看我;我嗑瓜子,他也看我。有一回我故意在铺子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他就看了我半个时辰!你们说,我有那么好看吗?”
陈聪笑道:“确实不好看。”
“不会说话就别说。”甘宛儿剜了他一眼,“姐姐你自然好看,不然陆小西也不至于天天去偷看你的,是吧。”
三人目光齐齐投向陆小西,陆小西既不想肯定也不想否定,肯定的话显得自己很不专业,毕竟盯梢的业务能手以前就没失过手的;否定的话昧了良心,他确实觉得蒋佳希怪好看的,白嫩嫩肉乎乎,比黑不溜秋的自己耐瞧多了,左右衡量之下,他决定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蒋佳希满意地“嘻嘻”两声。
甘宛儿:“啧!”
陈聪:“诶!”
蒋佳希又说:“你们看看,他就是这么一个傻大个,愣头愣脑的,我当时就想,你一个堂堂大男人,喜欢我你就过来说话啊,天天坐对面偷看算个什么事?我蒋佳希又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娘子。”
“姐姐,你不会直接找陆小西对峙了吧?”甘宛儿问。
“倒也不至于的,”蒋佳希说,“我面皮虽然不薄,但也没那么厚。那天也是巧合,我从铺子里回去得晚,天都黑透了,巷子里没什么人,两个醉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拦着我就要拉扯。我正想着喊人,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头上跳下来,好大一条壮汉,三两下就把那两个醉鬼撂倒捆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这人打完了转身就要走,连句话都不说!”
蒋佳希说着话又要去戳陆小西,被陆小西一手抓住了指头:“戳疼你手,硬的很。”
蒋佳希只好瞪了一眼陆小西。
“我本来想着做好事不留名……”
“就是说,他当时就要走!”蒋佳希说,“我没给他走,我拽着他胳膊不给他走,我问他干嘛敢喜欢我不敢说!”
“就他的身手,他想走便走得。”陈聪摸摸下巴,玩味地瞧着陆小西。
陆小西嗫嚅道:“我……我也没想走。”
“什么叫没想走?”陈聪追问。
“就是……她拉着我手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手脚不听使唤,她拽着我往她家走,我便跟着她去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去到她郊外的小庄子,我们就在一起了。”
甘宛儿困惑:“什么叫在一起了?”
陆小西脸红,喃喃自语一般:“在一起了就是在一起了啊。”
陈聪心领神会“啧”了一声。
甘宛儿莫名其妙地看着陈聪:“你懂了?”
陈聪:“……”
蒋佳希惊呼:“妹妹,你跟陈聪……你俩该不会还没在一起过吧?”
陈聪幽怨。
甘宛儿虽然对此领域研究上不深入,但稍一思忖,便也明了“在一起”是如何“在一起”了,尴尬之余只得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手肘拱了拱陈聪说:“同样是追人,你瞧瞧人家。”
陈聪深感冤枉:“我这不是怕你被我吓着嘛!”
蒋佳希这时候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扭捏着说:“其实我后来也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了,哪有姑娘家这么上赶着的,可我娘说,好男人就跟好货一样,你不抢,别人就抢走了,所以我……”
“所以你就下手为强了。”甘宛儿替她总结。
“什么叫下手为强!说得我好像强抢民男一样。”蒋佳希不服气。
“难道不是吗?”甘宛儿指了指陆小西,“你看把他给吓的,到现在还脸红呢。”
陆小西确实还在害臊,正低着头揪狗尾巴草,揪了一小堆,束起来还怪好看的,一大束扎好递给蒋佳希。
蒋佳希接过那束狗以巴草,嘴角翘了起来。
陈聪拿肩膀碰了碰甘宛儿,小声说:“你看看人家,你来我往浓情蜜意的,我方才想亲你一下,你差点把我踹沟里去。”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叫亲?你那叫啃!”
“那我下回轻点?”
“谁下回还要跟你钻草丛!”
“……”
杏花树底下,四个人坐成两对。
甘宛儿从兜里摸出半包蜜饵,蒋佳希从袖子里掏出一包南瓜籽,陆小西从后腰抽出一囊酒,陈聪贡献了他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临时野餐派对像模像样。
春风穿过杏花枝,落了一地碎花瓣,飘到蒋佳希头上,陆小西伸手给她摘下来,摘完手缩回去,被蒋佳希一把抓住了。陆小西僵了一下,没挣开,就任她抓着。
甘宛儿靠在陈聪肩膀上,看着对面那对黏黏糊糊的,感慨道:“佳希姐姐,你说你一个大小姐,怎么就看上陆小西了?他有什么好的?黑不溜秋的,话也不多说两句。”
蒋佳希捏着陆小西的手指头,理直气壮:“黑怎么了?黑显得牙白啊!”
陆小西下意识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蒋佳希得意地说:“你看,我就说吧。”
“嚯,牙口真好!”陈聪看着陆小西叹道,“怪不得人家要送你老腊肉在路上吃的。”
“什么老腊肉?”甘宛儿八卦。
“人家的定情信物。”陈聪取笑起来,“上次去淮南国,袁山差点饿死,求着这小子给两口腊肉吃,人家说是心上人送的,没给!”
“你不也没给他喝你小葫芦里的酒酿吗?”陆小西怼道。
东风顺着河堤从这头吹到了那头,吹得另一头的袁山“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
“奇怪,这风也不冷啊!”袁山捏捏鼻子,自言自语道,“莫不是哪家的小娘子又在念叨我了?”
刚说完,抬头看见一个小宫女笑盈盈地向他走来:“袁大人,我家公主有请!”
袁山暗忖,“公主?我这魅力,都吸引公主的青睐了?”
“请问是哪一位公主?”
“长公主。”
当朝长公主平阳公主是武帝的同母姐姐,原先是平阳侯曹寿的妻子,前些年丧偶,目前正单身。
袁山暗叫坏了,被大龄丧偶的公主给看上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