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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高三 “黎安,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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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第一件事就是换教室,学校管这叫“升楼”。
不过说是“升”,其实只是身份从高二升到了高三,班级反而到了一楼下来。
但这也算不上坏事,毕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爬四层楼梯了。
尤明一中建得高,光是从校门走到教学楼前就要爬一段字面意义上的“百级阶梯”,更不用说再从楼下到班级的路了。
每天来回几趟,把人累得够呛的。
所以这次搬到一楼,不少人都觉得庆幸,一来是离食堂近,放学后“抢饭”有天然优势,二来离体育馆也近,自由活动时占场地也快人一步。
叶瑶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黎安的脚还没完全恢复,能少走一点楼梯总是好的。
这次“升楼”老陈没有让大家把书从高二教室搬来,而是直接先去新教室集合。
大家本来还疑惑着,可一进门看到讲台上用可乐堆成的小山就猜到了原因。
老陈站在讲台边,等大家都坐好了才开口。
“高三了,这是你们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硬仗,从今天起每一天都在倒计时,每一节课都不该被浪费。”
“这一年会很苦很累,但你们以后回头看,就会发现这段日子是最干净,最值得你们回忆的!”
……
灌完一大堆鼓舞人心的“鸡汤”后,老陈才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一旁的“小山”上。
“这是年段统一给大家定制的,五十一瓶,每一瓶上面都有大家的名字。”
“希望大家在这一年里,能像可乐一样憋着一股气,等到高考那天厚积薄发!”
“好!”看到班长周叙白带头,其他人也配合着鼓起了掌。
老陈本来想亲自给大家发,但可乐不敢拿太多,万一掉地上就糟了,但一瓶瓶发又太慢,所以就让班委到讲台上。
黎安和白墨一个是学委,一个是宣传委员,自然也上去帮忙了。
白墨捧着几瓶,边念名字边往下发,很快就发现可乐瓶除了正面印名字,背面好像也有东西。
她翻过来一看果然有,还是用记号笔写的祝福语。
“哎!背面还有字,金榜题名。”
她这一嗓子让班里其他人也发现了,一个个翻着可乐瓶念祝福语,还互相讨论着。
天道酬勤,马到成功,蟾宫折桂……
大部分是这些,而且字迹一看就是同一个人写的。
白墨发着发着就拿到了叶瑶的:“哎!叶瑶的。”
她正想看看背面写了什么,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黎安:“白墨,叶瑶的我来发吧。”
“诶,可我还没看到背后的祝……”
话没说完,黎安就把一瓶可乐递过来。
白墨:“喔!是我的!”
白墨一看到自己的就忘了要翻叶瑶可乐背后的字,直接给了黎安。
「元气满满每一天」
这是白墨可乐背后的字,她还美滋滋嘟囔了句“这个祝福好”。
但很快就发现了什么:“怎么和其他人的有点不一样?而且字迹也有点眼熟……”
白墨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写的,只好把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继续去发其他人的了。
306另外几人也都拿到了自己的可乐,她们背后的祝福语也有些不同。
莱清清的是「想做的事都能做好」,庄玲珑的是「永远潇洒自在」,阮笙的是「温柔的人也有强大的力量」
几人和白墨一样,都觉得很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
没一会儿可乐就发完了,黎安拿着自己和叶瑶的两瓶可乐回来。
“给,你的。”
叶瑶接过来,像所有人一样想看看背后的字是什么,可上面没有“高考加油”,没有“金榜题名”,只有六个字:
「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字迹叶瑶太熟悉了,笔记本上的笔记、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便签纸上画的笑脸……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叶瑶:“这个字是……”
黎安:“是我写的哦。”
这次的可乐虽然是年段定制的,但只印了名字,至于要不要写祝福语全看班主任的意愿。
老陈对此挺上心的,觉得这种事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就想着把仪式感给学生们做足了。
他想给每个人写一句话,但年纪也大了,一口气写五十一份还是有些吃力。
所以就找来黎安帮忙,当时她正在家复习,接到消息后就来了学校。
不光是因为老陈平时对她挺照顾的,更重要的是她来帮忙的话就可以夹带一些“私货”。
所以就出现宿舍几个人各不相同的祝福语了。
叶瑶有些好奇黎安的是什么,黎安直接拿给了她看,上面写着:
「做一个好同桌」
叶瑶把自己的拿过来放在一起,看起来像幅对联,左边是“做一个好同桌”,右边是“很高兴认识你”。
叶瑶心想……是不是还差个横批呢?
这时候白墨终于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这个字是黎安写的吧。”
另外三人也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是黎安的手笔。
庄玲珑:“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阮笙:“黎安亲自给我们写祝福语诶。”
白墨:“那我可得好好留着,等到高考那天再喝!”
莱清清:“……你要不要先看看保质期再说。”
白墨:“我不管!过期了我也要喝。”
两人又闹了起来,还拉着庄玲珑和阮笙一起打趣。
“那你呢,打算喝掉吗?”黎安的话把叶瑶拉了回来。
叶瑶想了想:“不知道,我不太喜欢喝可乐,但不管喝不喝,瓶子我都会留着。”
黎安有些好奇:“为什么?因为上面有名字吗?”
“不是,因为这上面有你写的祝福语。”
“很高兴认识你?”
“嗯。”
“这个不算祝福语吧……”
黎安当时写这句话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更正经点,但她觉得“前程似锦”、“金榜题名”这种话叶瑶听过太多了。
所以就只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句……她最想说的话。
叶瑶笑着说:“这当然算。”
对大部分人来说,高三的祝福语就是向前看,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有个好未来,这就是所谓的“第二次人生”。
但对叶瑶不是,她的人生从来不是从“考上好大学”开始的。
是从街心公园、从放学路上的小巷,从一把伞开始的。
所以对她来说,这句话就是最好的祝福。
很高兴认识你。
…
高三生活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没有太多戏剧性的大事,只有日复一日的刷题、讲评、考试、排名。
不高考的课早就被取消了,音乐、美术、劳技高二下学期开始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自习。
每周四下午年段组织跑操,操场一圈四百米,跑完三圈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才是大家真正放松的时刻。
黎安因为脚伤没痊愈,老陈就没让她跟着跑。
但这种时候黎安也没闲着,趁教室没人,她会悄悄擦掉上节课的黑板,会把倒计时又翻过一天。
叶瑶的卷子也会被黎安整理好,容易错的题型都被标了出来,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周末缩成了一天,周六晚上放假,周日下午返校。
黎安也不再打工,母亲的早餐摊变成小店面后生意稳定了下来,正常生活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她不需要再把多余时间花在便利店的柜台后面。
到了高三以后晚上熄灯时间也变成了十一点半,年段允许高三宿舍延迟熄灯,想学的可以继续开着灯,觉得太累也可以自行熄灯休息。
以前白墨是熄灯最积极的人之一,熄灯后就开始在被窝里玩手机,但到高三她也开始“内卷”了。
毕竟和年段第一的大学霸在一个宿舍,光是那种氛围都让她不好意思偷懒。
而且不止白墨一个,另外几人的桌上也摆着试卷和草稿纸。
叶瑶换了个更大的台灯,刚好可以把黎安的书桌也照亮,她想着这样黎安就可以不用自己的小台灯了,毕竟光线太暗总是伤眼睛的。
宿舍的桌子是两排对放的,一边三人,叶瑶这边除了她和黎安,另一个位置是莱清清的。
莱清清平时很安静,做题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动静。
但每次叶瑶抬起头,总能瞥见清清往自己和黎安这边看,脸上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笑。
有一次莱清清被叶瑶抓了个正着,立马低头翻书:“咳,你们继续……”
黎安:“清清也有问题要问吗?”
“没有没有,你教叶瑶就好。”
黎安没多想,又继续给叶瑶讲题了。
宿舍其他人也会来问问题,但都是在等黎安给叶瑶讲完后才来,像是……默认了叶瑶在黎安这边是第一。
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
黎安讲完题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想让叶瑶早点休息。
叶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睡。”
黎安以为是试卷上的题,正要去翻却被叶瑶按住了手:“不是卷子上的,我的问题是……”
“早晨和晚上都安好要怎么说。”
听起来像个脑筋急转弯。
黎安不擅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题,她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头:
“……不知道。”
叶瑶看她认真思考的样子笑了起来:
“答案是:黎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