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高歌 其实现在… ...
-
研学最后一天总是有些不舍的,不仅因为短暂的集体生活即将结束,更意味着回去后就要迎接残酷的高三了。
但即使这样,也压不住这群学生骨子里的热情。
最后一天的活动全在外面,大巴车一早就停在了门口,早饭过后大家陆陆续续搬上了行李,老师点完名后就发了车。
白墨趴在车窗上朝后面使劲挥手,嘴里还念叨着:“拜拜……拜拜了。”
莱清清看到了:“你在跟什么拜拜?”
白墨:“小白!”
莱清清:……?
阮笙解释了:“就是宿舍楼下一只白色的大狗。”
庄玲珑:“白墨怎么连名字都起好了?”
这么一说莱清清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有一只纯白的阿拉斯加,脖子上挂着号码牌,不知道是谁家养的,总爱跑到宿舍楼下趴着。
白墨每次路过都要逗它半天,只是没想到连名字都起好了。
白墨还在滔滔不绝说那只狗有多通人性,莱清清忽然说:“小点声”
白墨:“咋啦?”
莱清清示意她看前面,白墨很快就发现了黎安靠在叶瑶肩膀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白墨立马闭了嘴,在她眼里打扰一个睡觉的人是世界上最不道德的事。
不过睡着的只有黎安一个,叶瑶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觉得今天是很好的一天,天气好,风景好,远远还能看到几户人家的炊烟升起。
一切都淡淡的,像每一个平常的日子。
当然,还有旁边这位以前是同桌,现在……不止是同桌的人。
黎安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睫毛偶尔会动一下,大概是在做梦。
昨天白墨从栈道回来之后激动得不行,一直跟黎安讲那条路有多刺激,走到山顶还能看到整片山脉的轮廓。
黎安就笑着听她讲,时不时应两句,最后还是莱清清把白墨拉去洗漱她才得以脱身。
叶瑶能感觉到黎安的向往,熄灯后就问她是不是想去,黎安也没否认。
叶瑶就陪她聊了很久,聊白墨说的风景,聊老师讲的故事和传说,后来黎安虽然说先不聊了,但叶瑶知道她其实很晚才睡。
毕竟昨天早上的事……对她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大巴一路向前,黎安忽然迷迷糊糊动了下:“叶瑶……”
叶瑶听到声音把头低下去:“怎么了?”
“快到了吗……”
“还没,老师说还要一个多小时。”
“那我再睡一会儿……”
“好。”
黎安含糊地“嗯……”了声后又接着睡了。
叶瑶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看着黎安闭着眼还往自己这边蹭的样子,叶瑶觉得她有时候挺可爱的。
平时在教室里什么都能处理好的学委,睡觉的时候却连自己被盯着看都毫无防备。
叶瑶知道她是浅睡眠,每次一有小动静就会醒来,发现没什么事后又接着睡,而且醒来的时候还会发出小小的哼唧声,就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叶瑶拉好窗帘,挡住越来越亮的阳光。
戴上耳机,也靠在了椅背上。
…
一个小时后,大巴在一个古镇前停了下来。
这里不像专门为游客修建的仿古街区,而是真的有人在这里生活。
青石板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两边是木结构的老屋,檐下挂着竹编的灯笼和一些风干的草药。
路边有小河,河上有石桥,老人坐在门槛上择菜,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巷口,一切都是祥和的模样。
老师带队沿着主街走,因为知道黎安有脚伤,所以刻意放慢了速度,刚好能多讲讲沿途的风俗和故事。
不过黎安还是落到了队伍最后面,叶瑶跟在旁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前面有几个男生说话声音太大了,总是闹个不停。
后面安静不少,而且没人会挤到黎安,可以和她慢慢走。
队伍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老师指着路的两侧:
“这就是之前跟大家提到过故事里的两棵树。”
两棵老树,隔了几米距离各自扎根,但枝干在空中已经靠在了一起,枝叶交错向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树根周围砌了一道石栏,看得出被当地居民小心保护着。
因为在车上老师提起过这两棵树的故事,所以现在就没说太多,简单介绍一下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白墨立马拉着宿舍几人往远处的小摊跑去。
她知道黎安的脚走不了太多路,叶瑶又要在一旁照顾。
所以和莱清清她们商量后决定给黎安当“跑腿”,找到好吃的或者一些纪念品就带点给她。
叶瑶还在原地,和黎安一起看这棵有百年传说的树。
“黎安,老师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我希望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真的,那故事里的两个女生就真的在一起待了一辈子。”
“那我也希望是真的。”
叶瑶以前认为传说不过是大人编出来哄小孩的,但现在却觉得这些故事好像并不遥远。
它们被写在纸上,讲在嘴边,嵌在古镇的石板路里。
叶瑶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故事里的感情,并不只属于故事。
叶瑶正要拉黎安离开,两个其他班的女生从她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往黎安这边看过来:“那个女生是不是叫黎安?”
另一个应着:“嗯,好像是。”
“她的腿好直啊,练过舞的就是不一样……”
黎安因为脚踝还没完全恢复穿不了束脚的裤子,而且夏天本来就热,所以干脆就换了一条到膝盖上面一点的短裤。
两个女生还在讨论黎安,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们都注意到了另一道视线。
叶瑶从她们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们,嘴也弯成一个不友善的角度。
两个女生大概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回应,虽然叶瑶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的眼神比任何警告都直白。
两人把目光从黎安身上挪开,快步走远了。
叶瑶视线还跟着她们的背影,就算在确认了她们走远了后眉头也没松开。
她不喜欢有人用随随便便的眼神打量黎安,更不喜欢她们拿黎安的过去当做闲谈的素材。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黎安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了站在那个舞台付出了多少。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黎安从旁边探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
叶瑶被黎安拉回神,抿着的嘴立马就松了:
“……没看什么。”
“那你怎么一脸不高兴?”黎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瑶别过脸:“没有不高兴。”
黎安看了她好一会儿,叶瑶有些撑不住:“真的没有……”
黎安慢慢把身子缩回去,像是没完全信:
“那你不高兴了跟我说。”
“我真的没不高兴……”
“好吧,那高兴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知道啦。”
其实现在……就有点高兴。
…
大巴下午开始返程。
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楼房,又从楼房变成更密的高楼,但这并不代表研学到此结束,毕竟还有最后一项保留活动。
篝火晚会。
大巴停在一个开阔的营地上,最中间的位置已经架好了火堆,只等天色暗下来就点火。
虽说每年都是点篝火、击鼓传花、表演节目这些流程,但大家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看到火焰从柴堆里蹿起来,一整天的疲惫都被烘散了。
击鼓传花环节热热闹闹过了几轮,有人被抓到扭扭捏捏唱了几句,有人很大方地讲了几个笑话,一轮接一轮,笑声就没断过。
自由表演时间开始后,今年的节目比去年丰富了不少,除了唱歌跳舞,还有人上去表演了快板。
白墨又唱了一首古风歌,一开口还是熟悉的戏腔味。
黎安坐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起鼓掌,一起笑。
有人在表演舞蹈时她全程没有移开过视线,微笑着看到最后,又给出了最真诚的掌声。
下一个节目表演的间隙,老师问还有没有人要上来,叶瑶忽然戳戳黎安:
“唱歌吗,一起。”
黎安有些意外,她还记得去年的篝火晚会。
那时候玩击鼓传花轮到叶瑶,她站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最后还是自己带她唱了一首《追光者》。
今年叶瑶主动说要唱歌,黎安当然也不会:“好,一起。”
其实刚刚黎安在看别人跳舞时的表情全落在了叶瑶眼里。
那是一种曾经也站在舞台中央,现在却只能看别人在光里旋转的遗憾,虽然很欣赏,但藏不住眼里的落寞。
叶瑶知道这种感觉,虽然不能让黎安跳舞,但她想用另一种方式让黎安站在大家面前,让她被看见,被听到。
“《有形的翅膀》,会吗?”
黎安笑了起来:“会。”
两人站到篝火旁,老师也找来了伴奏,前奏一响,营地里就只剩下了她们的声音。
“这一路翻越了喜与悲是与非”
这首歌比较舒缓,很多人也跟着节奏鼓起了掌。
……
你的力量却是我身上真实的飞翔
带着我抵挡曾受过的伤每一个孤单的晚上
我们是彼此有形的翅膀 学着更坚强
去年参加过研学的人大多还记得这两个女生,但也记得其中一个声音很小,像是被带着走一样。
但今年两人的声音重在一起,分不清谁带着谁,只知道她们在高歌同一道旋律。
唱到结尾部分,黎安的声音更高了:
我受过伤所以更渴望美丽的飞翔
你在我身旁 陪我勇敢唱
像一个保护着我的家
…
篝火熄灭后,这一趟旅程算是正式结束。
大巴乘着还没完全暗下的天色,带着一群舍不得离开的学生往学校方向驶去。
大部分人都累了,连说话声都低低的,但还是能听出在讨论即将到来的高三。
白墨倒是不在意这些,跟莱清清几人聊着今晚的节目,特别是叶瑶和黎安的歌。
而在前面,黎安又靠在叶瑶肩上睡着了,这一次嘴里还嘀咕着什么,看样子是做了个好梦。
叶瑶像早上一样,给黎安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看她睡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大概是今天玩太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