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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心意 不管夜空多 ...

  •   第二天上午的项目是去附近一条森林栈道徒步。

      原本是定在室内参观,但基地临时接到通知,因为设备检修展馆需要关闭,所以就把活动安排在了这条栈道上。

      栈道全程修在山腰上,铺了防腐木,坡度不大,但全程走下来也要一个多小时。

      对正常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黎安刚恢复的脚踝来说还是太长了。

      而且她的情况老师心里有数,出发前主动跟黎安说不用参加,留在宿舍休息就好。

      叶瑶本来是要去的,栈道徒步是这次研学为数不多的户外项目。

      但等到早上要集合的时候她还是留了下来。

      虽说黎安早就习惯独立,也能照顾好自己,但叶瑶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单独留在宿舍。

      就找老师商量了一下这件事,老师大概也觉得有叶瑶陪伴更妥当,就答应了下来。

      白墨知道后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懂得黎安的身体比这种活动重要得多。

      她跟另外几人整理好东西后,在门口说:“我们出发啦!路上拍到好看的照片发给你们看!”

      莱清清三人也挥挥手。

      没一会儿脚步声就远了,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叶瑶坐在桌前,手机屏幕是昨晚她和黎安的聊天记录,现在还在对话框里安静地躺着。

      黎安也靠在床头,叶瑶没去看她的界面,但也知道黎安和自己一样在看昨晚的内容。

      叶瑶按灭了屏幕:“……黎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

      这话问出口后叶瑶自己都觉得太突然了。

      她和黎安之间什么话都能说,但这个问题好像越过了界,她怕黎安为难,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

      可这个问题并没有让黎安觉得冒犯,反而像一颗砸进水里的石头,她听得见“咚”的一声,却一时找不到涟漪从哪里开始。

      “……好像没有一个‘突然’的时候。”

      黎安终于开口,想从记忆里理出一条线来,却发现那些线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才是起点。

      “是军训那几天,有个女生因为生理期来到了医务室,明明难受得厉害,却一句抱怨也没有,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她不逞强的样子。”

      “是有个女生,在我妈要手术,我却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她用最珍视的东西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黎安一段段说着,全是她们共同走过的曾经。

      “是有个女生,她的镜头里总是我的影子,疲惫的,狼狈的,笑着的,发光的,在她眼里我好像总能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黎安说到这里终于停下了。

      台灯在晨光里早已看不出明暗,但她的眼里却有一小团安静的火焰。

      “不是某一天,某件事,是这些瞬间一点点堆积了起来,等意识到时,我发现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叶瑶,我喜欢的不是女生,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是女生。”

      这些事对黎安来说早就不是流水账了,是她一颗颗攒下来的珍珠,串起来放在了心里最干净的位置。

      黎安想起母亲以前对她说过,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他们就像天上的星星,有的能发着光指引你,有的落在身边,陪你走过很长的夜路。

      有的是流星,许完愿就不见了,有的你以为只是路过的光,后来却发现她一直在那,从来不离开。

      黎安以前习惯了往前跑,自从那个不负责的男人走后,她就需要撑起这个家,她不敢停下,母亲还需要她,她觉得跑起来才能撑得住风雨。

      可在叶瑶身边她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被接住,可以不用永远做那个坚强不败的黎安。

      渐渐地她发现,好像夜晚的天空也没那么黑。

      就像母亲说的,如果遇到的人都是星星。

      那么叶瑶。

      一定是最耀眼的那颗。

      不管夜空多大,只要找到她,就不会迷路。

      叶瑶安静地听着,从黎安说第一个“她”开始,她就知道是谁。

      叶瑶从来不知道自己对黎安的温柔,下意识的关心会一直被她藏在心里。

      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朋友会做的事,只是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对黎安好。

      可这些细碎的小事,却成了照亮她整段黑暗岁月的星光。

      黎安:“那你呢。”

      叶瑶没有马上回应,这个问题她同样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有被人表白过,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书上没有写,也没有人教她。

      古诗里的爱恨热烈、至死不渝离她太远太远。

      她的青春本该是透明、孤单、无人问津的。

      可后来遇到了黎安,叶瑶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东西重新出现在了生命里。

      她会陪着自己笑,会陪着自己难过,会和自己一起享受最快乐的时光,也会带着自己走出最灰暗的日子。

      叶瑶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但她会在意黎安的看法,会在意有人跟黎安表白,又会在知道黎安拒绝后悄悄松口气。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只知道,黎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黎安了。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感觉,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生活很简单。”

      “上学,回家,家里有饭香,有笑声,有妈妈在厨房里喊我吃饭的声音,后来她走了,家就变了,不再是我能安心回去的地方。”

      “可我遇到一个人,像一束光照了进来,她带我走出那场一直下不停的雨,让我重新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可我不知道喜欢该是一种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十七八岁的喜欢是不是一定要很热烈。”

      说到这里叶瑶终于笑了起来,可眼里却有泪光在打转。

      “但我想过一件事,想了很多次,如果以后要和一个人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去很多地方,在一起很久很久。”

      “每天早上醒来都看到他,晚上闭上眼前最后看到的也是她。”

      叶瑶抬起头:“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你。”

      叶瑶不懂山盟海誓,不懂轰轰烈烈。

      她的喜欢。

      是余生只想是她,岁岁年年只想是她。

      说完后叶瑶眼里的星星再也留不住,顺着脸滑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能肯定这泪水无关难过。

      黎安坐到叶瑶身边,擦去她脸上的泪:“那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

      窗外有风静静吹过,两个女生悄悄确认了对方的存在,在这个只有她们知道的夏天。

      不过……好像并不是只有她们知道。

      门外,莱清清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不是刻意偷听的,刚刚大巴车还没开,白墨检查东西的时候发现充电宝忘了带。

      莱清清知道她跑得慢,一个来回估计来不及,只好回来帮她拿。

      赶到门口本来想直接进去,但刚好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听着听着就听到了最后。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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