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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故事 这么晚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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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距离黎安手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里黎安配合着进行康复训练,医生让做的她一个不落,交代不能做的一次也没碰。
再加上十七八岁的身体,正是恢复能力最强的时候。
所以黎安出院的时间比预期快了不少,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轮椅了,可以短距离行走,日常的活动也基本不受影响。
但叶瑶和林阿姨在给她办出院手续时医生还是叮嘱了几句:
“最近一段时间正常走路可以,但千万不能剧烈运动,长时间站立的话,隔一阵就得停下来休息。”
林阿姨一一记下,又去缴了住院费用。
医保报销了一部分,黎安是在省城做的手术,虽然异地报销比例不高,但林阿姨去医保局问过,该走的流程也都走了,最后报下来的数目还是不少。
而且自从叶瑶给林阿姨的早餐摊做了“宣传”以后,生意慢慢好了起来,从一辆摊车变成了街边租下来的小店面。
虽然算不上宽裕,但正常生活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
病房里,叶瑶在帮着黎安收拾东西,衣服、书本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这一个月来攒了不少。
忽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般这种都是宿舍群里的消息。
果然,一打开就是白墨的问候,还跟着一串问号和表情包:「黎安!你恢复得怎么样?能自己走路了吗?医生怎么说?」
黎安简单说了下状况和医生的话。
白墨几乎秒回:「那今年研学你还能来吗,我跟爸妈说了,让他们把一些走路多的项目都换掉了。」
往年的研学一般都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进行,但今年七月初,尤明高温和暴雨预警同时发布,不知道还以为在下开水。
所以学校只好把研学推迟到了八月底,也算是给这群准高三的学生们在升入高三前最后一点放松的时间。
白墨家的公司今年继续承办学校的研学活动,最初的路线规划里确实有几段山路和长途步行的项目。
但白墨提前就跟父母打了招呼,把黎安的事说了一遍,想着能不能把路线给改一下。
白墨是家里的独女,父母一向宠她,再加上调整路线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就把大部分户外徒步的项目换成了室内手作、坐车游览之类的活动。
叶瑶看着群里白墨发来的一串消息和活动安排,本来想回“黎安可能去不了”,但她还没发出去,黎安的消息就先跳了出来:
「我可以去。」
叶瑶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看到熟悉的头像才确认是黎安,她转向旁边:“你怎么说要去了?脚不是才刚好吗?”
黎安:“没关系的,医生不是说了嘛,只要不走远路就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叶瑶还是有点不放心:“还是等脚彻底好了以后再去吧,以后还有机会的。”
黎安:“今年是最后一次研学了,以后就没这种机会了,而且……去年的研学,我挺开心的。”
去年研学黎安还记得,和叶瑶一起做了泥陶、捡贝壳、看电影,还参与了各种有意思的活动,那时候的她真的很开心,而且她知道叶瑶也是。
叶瑶觉得黎安是真的想去,只好松了口:“那先说好,如果真有要走远路的项目,你不许参加。”
黎安一听站直了,朝叶瑶敬了个礼:“收到,叶瑶长官。”
叶瑶努力想保持严肃,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黎安也没憋住,两人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
风从窗外吹过,窗帘鼓了起来,又慢慢落下。
…
研学当天上午,大巴车整整齐齐停在校门口。
白墨站在贴着“十一班”班牌的车门前,手里拿着名单招呼大家上车。
看到叶瑶和黎安两人,她几步迎上去:“黎安,脚怎么样?”
黎安:“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叶瑶补了句:“我会看着她的。”
白墨拍拍胸口:“放心吧,这次路线我让爸妈把跑爬山的路全取消了,你们就放心玩吧!”
虽然研学一直都是自愿的原则,但每年报名的人都特别多,尤其是高二的暑假。
大概是大家都知道高三开学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就趁着这最后的空闲好好休息一番。
十一班也不例外,一辆大巴车几乎坐满了人。
驶出城区后,车沿着高架桥一路向前,窗外的高楼变矮,天空的颜色也越来越亮。
带队老师做起了熟悉的自我介绍,不过最后没像去年那样安排车上的互动游戏,而是先讲起了这次研学的行程安排。
包括参观的景点、体验的项目,最后提到这次行程有一个地方,会看到两棵很特别的树。
“那两棵树长在一座小城里,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从树根的位置来看它们最初是隔开种的,没有人特意去移动过。”
“但随着时间推移,两棵树的树干却互相朝着对方弯去,最后在半空中靠在了一起,远远看过去就像两棵树合成了一棵。”
关于这个现象,老师还介绍了当地流传的一个说法:
古时候山脚下住着两位采药的女子,两人关系很好,一直陪在对方身旁。
有人说其中一个受了伤,另一个就带她上山寻药,后来就再也没下来过,化成了山上的两棵树。
也有人说她们寻遍世间珍奇异草,救济一方百姓,最后开了一间药铺。
两人在药铺后面各种了一棵树,两棵树相互依偎着,直到她们老去。
老师最后笑着说:“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只是传说而已,因为大家这次研学有机会看到那两棵树,就顺带提了一下。”
虽说故事挺有趣的,但车里还是有人在玩手机或者聊天。
不过白墨听得眼睛都不带眨的,听完后还问莱清清:“清清。你说……那两个女子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能相伴那么久?”
莱清清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不是我们能想到的关系吧。”
白墨又扭头去问过道另一边的庄玲珑和阮笙,四个人隔着座位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起来。
叶瑶坐在白墨前面一排,刚刚老师讲的故事她也听了进去,而且和白墨一样,她也有同样的疑问。
那两个女子是怎样的关系呢,朋友吗?还是……
叶瑶不知道怎么去定义,她对这种感情向来很模糊。
但她又觉得不管是哪种,故事里的两个女子一定把生活过得很好,很踏实吧。
这就够了。
“叶瑶?”
叶瑶回过神,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
“看你在发呆,又晕车了吗?”
叶瑶摇摇头:“没,上车前你给我的晕车药我吃了,现在不怎么晕。”
黎安点点头:“那就好。”
“……好什么?”
“不告诉你~”
后面几人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讨论到了喜欢和表白上。
白墨:“说到这个,好像黎安也被人喜欢过吧。”
阮笙:“高一下学期就有男生想靠近黎安来着,但都被黎安那种‘学神’的气场劝退了,黎安对他们也挺礼貌的……但也就礼貌而已。”
庄玲珑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周叙白。
“唯一敢跟黎安表白的男生,还被她拒绝了。”
莱清清:“黎安是不是……不喜欢男生啊?”
白墨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黎安喜欢女生?!”
莱清清:“……你小点声!”
阮笙:“这怎么了嘛,之前玲珑不是也被女生表白过吗?女生喜欢女生,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庄玲珑:“怎么话题又到我身上来了……”
黎安接了句:“我都听到了。”
白墨趴在黎安的靠椅上:“那黎安,你怎么想的嘛,是不是真的喜欢女生啊?”
另外几人也安静下来,等着她的回答。
黎安:“……你们别瞎猜了。”
白墨:“这算什么回答嘛,喜欢就是喜……”
“白、白墨……!”
叶瑶忽然转过头打断了她,“那个,黎安她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还是别问了吧。”
白墨立马闭嘴了,她最清楚想休息被人打扰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那我不问了……”
叶瑶刚转回去,黎安的声音就传来:“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想休息了?”
“……也……没有,只是觉得你可能累了……”叶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原因。
她刚刚其实是下意识开的口,不想让白墨再问下去。
但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拦,是怕黎安为难……还是怕那个答案真的出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自己为什么不敢面对呢……?
叶瑶不知道。
黎安看她答不上来也不追问,就笑笑说:“不过我确实有点困了,这趟车还要坐一会儿,快到了你叫我好吗。”
叶瑶点点头:“好。”
黎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眯了起来。
叶瑶也不再想,试着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
到了基地,老师先分配了宿舍,306还是自然地凑到了一起。
午饭过后就开始了下午的活动,主要是室内手作,陶艺和扎染一类的。
晚上回到住处,大家洗漱完就早早熄了灯,虽说今天没走太多路,但坐了半天大巴,又做了一下午的手工,所有人都累了。
可叶瑶却没有睡意,躺在上铺睁着眼,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翻了个身想重新酝酿睡意,但微信消息音响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发消息?
叶瑶点开发现是黎安的:「还没睡吗?」
叶瑶:「没,我翻身的动静吵到你了吗?」
黎安:「不是,只是感觉你平时不这么晚睡,在想什么事吗?」
叶瑶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但在心里放了一天的话还是问了出口。
「今天白墨她们说的那些……你有想过吗?就是,以后想和男生……还是女生在一起。」
叶瑶明明在车上的时候不想知道,但现在四周安静下来,她又想去触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她问完又觉得大概得不到回答,黎安平时脑子里都是学习,除此之外就是和自己待在一起。
叶瑶觉得这种“喜不喜欢”的话题跟黎安没什么关系。
但这次她想错了。
黎安:「想过。」
黎安:「也不是特意去想的,就是慢慢发现,以后要在一起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好像没那么重要。」
黎安:「重要的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刻意找话题,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黎安:「看到好玩的东西第一个想分享给她,遇到不好的事,第一个想跟她讲,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她在身边……就会觉得安心。」
叶瑶看着黎安发的好几条消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
她没想过黎安会说这么多,虽然黎安平时话不少,但很少会说关于她自己的事,更不会像这样一条条把心里话说出来。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叶瑶:「没有,只是觉得你说得对,重要的是和那个人在一起,可以完全做自己。」
黎安:「所以呀,跟对方在一起只要能安心就好,性别不重要。」
黎安:「就算是女生……也好。」
叶瑶:「嗯……女生,也好。」
白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看到对面上下铺的两人手机都亮着。
要是换作以前她大概会问一句,但今天却转到另一边不去打扰她们。
心想:这么晚还不睡,叶瑶和黎安在聊的事,一定很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