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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喊楼 “那我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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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高三走廊上贴满了高考倒计时和激励标语,课间出教室的人少了,即便有人走动也是把动静放到最小。
这种氛围像能传染一样,连路过高三楼层的高二学生都会不自觉把脚步放轻。
按照惯例,尤明一中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组织全校给高三喊楼。
一来是让高三生把几个月的压力和疲惫释放出来,二来是告诉高一高二的学生在不远的将来也要经历这些。
尤明一中的校规多得让人头疼,从头发长度到桌上课本摆放都有规定,但在喊楼这件事上却深得“学生”心。
尤明市其他高中大多不让办,说是怕影响高三心态,或者是怕玩散了收不回来。
但一中不仅让搞,还给每个班买了加油棒。
虽然只是一块钱一根的那种,但晚上整栋楼都亮起光的时候还是很壮观的。
晚自习前,周叙白和林钰抱着一只大纸箱进了教室,白墨立马凑过去:“老白,这是什么?”
“加油棒,等会儿一人一根,晚上给高三喊楼用。”
周叙白抽出一根打开开关,橙色的光立马就亮了起来。
白墨:“颜色都一样吗?”
“好像有四五种颜色。”
“那我帮你发!”
白墨没等周叙白答应就从箱子里顺几根走了。
不过倒也有在帮忙发,但发之前把每根都打开看了一眼。
最后找到自己想要的黄色,眼睛一亮就揣进了兜里。
分完莱清清、庄玲珑和阮笙后把剩下的两根给了叶瑶和黎安。
白墨:“喏,你们的。”
叶瑶接过:“谢谢白墨。”
原本去年也有喊楼,但那时候林阿姨手术刚做完,她和黎安陪在医院就错过了。
叶瑶想象了一下今晚整栋楼都在发光的画面,忽然就有点期待了。
她看到黎安还在写作业,就有点好奇她的加油棒是什么颜色的:“黎安,你的是什么颜色。”
黎安听到叶瑶的声音停下笔:“还不知道。”
“那看看嘛。”
黎安把开关打开,能看到有光发出但不明显。
叶瑶:“是不是没电了?”
黎安:“应该不会吧,是不是灯太亮了?”
她把加油棒拿到桌底下,叶瑶也跟着钻进去。
桌下的光线被挡住,加油棒红色的光就比较明显了,叶瑶看了一会儿也把自己的打开。
黎安:“你是蓝色的。”
叶瑶:“这个……是什么原理?”
黎安:?
她没想到叶瑶会问这个问题,以前她跟说某些东西原理的时候叶瑶好像不感兴趣,后来黎安就没再说了。
但刚刚主动问加油棒的原理……确实是有点少见。
叶瑶自己也后知后觉:“……我刚刚是不是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黎安:“……好像是,但不奇怪。”
叶瑶以前确实是不会问这种问题,她没什么太大的好奇心,觉得东西能用就行。
但跟黎安相处久了以后好像偶尔也会像这样想知道原理。
大概是被某个学霸传染了吧……
黎安虽然意外,但还是耐心跟她说了一遍。
叶瑶听完后点点头:“……你知道得好多。”
黎安:“我只是知道得比你早一点,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不也知道了嘛。”
老陈进了教室,看到闹哄哄的场面拍拍桌子。
“行了行了,加油棒发完了就收好,第一节晚自习照常上,下课后才是喊楼。”
两人从桌子底下出来把加油棒收好,虽然老陈下了“命令“,但班级里还是飘着压都压不住的期待。
…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几乎是同时整栋楼都躁动了起来。
老陈带大家按顺序到走廊指定的位置站好。
十一班刚好在教学楼U形结构的中间段,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楼下的广场上布置好了灯光,荧光棒也在地上摆出大大的“高考加油”四个字。
白墨大概是最兴奋的一个,早早就打开了加油棒挥,莱清清在她旁边被晃得眯了眼睛:“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白墨:“我怎么能不激动,喊楼一年就一次诶。”
莱清清:“那一会儿你的加油棒没电了我的可不给你。”
白墨一听立马关了。
阮笙:“还是清清能治白墨。”
庄玲珑:“要不怎么能从小一起长大呢。”
叶瑶和黎安站在莱清清旁边,刚好是班级与班级之间的交界处,这一段空隙没什么人,不像走廊中间那么挤。
各个班陆续到位,每层栏杆前都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主持人一开场,楼上就有人喊了:
“高三加油!”
接着是四面八方的声音,加油棒被同时打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片流动的海洋。
喊声一波下去一波又起来,有人在喊老师的名字,也有在起哄的,但更多是发自肺腑的“加油”。
校长也开始了发言,他先是告诉高三最后二十几天要稳住心态,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接着又提到高二:“高考之后你们就是准高三,从现在起要有高三的自觉,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校长的话刚说完叶瑶就听到了黎安的声音:“……叶瑶,高三我们还在一起吧。”
“嗯,高三不会再分班了。”
“那高考后呢。”
“也会的。”
“那大学我们也……”
“黎安。”
叶瑶打断她,“你考的大学我考不上。”
黎安没否认,自己的成绩确实比叶瑶好不少,能去的大学不是一个梯队的。
她想了一会儿:“那我去你的学校。”
叶瑶:?
她以前从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会为了和自己近一点而改变人生的方向。
她以前觉得朋友就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周末约着逛逛街,到了毕业各奔东西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在叶瑶的印象里黎安一直是个坚定的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计划要执行。
可就算这样叶瑶也能听出刚刚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要这样?”
黎安没有马上回答:“我怕隔太远就见不到了。”
“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天天见面……”
“我不想隔太远,要是一星期见一面也行,但我真的不想很久都见不到……”
叶瑶握加油棒的手停住了,黎安一直是她觉得不需要担心也不需要依靠别人的人。
很多事她都能自己处理好,很多困难也都能扛过去。
但为什么,刚刚的话会那么不确定……?
叶瑶:“就算隔得远,我们也可以见面的,现在视频通话很方便,动车也很快。”
“而且你的成绩能去非常好的大学,不用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未来。”
黎安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
读书一直是她自己的路,是黎安唯一确定自己能做好的事,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从没想过有什么能比它更重要。
但她也从没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想一直见到她。
黎安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过分,但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
叶瑶又开口:“……你就考你能考上的最好的大学。”
“该努力的是我,我会尽全力去考高分,这样我能选的大学就更多,就可以选一个离你的城市近的学校。”
听到这句话黎安抬起头,她一直是走在前面的人,是永远稳定、永远优秀的学委。
现在她想为了一个人慢下来,但那个人却让她往前,自己愿意追着跑。
黎安忽然想起暑假研学的最后一个人晚上,她和叶瑶唱着“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有时候,她也分不清是谁在追谁的光。
黎安:“那我们一起努力。”
叶瑶:“好!”
楼下音响传出了音乐,有人听前奏就听出了是《海阔天空》。
虽然歌比较老,但因为传唱度太高了,所以哪怕是粤语,也有很多人能跟着唱出来。
“你和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所有人都举着加油棒在唱,白墨本来也想跟着哼几句,但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这歌词怎么这么奇怪?”
莱清清:“……你又听成什么了?”
“钢铁锅,含着泪喊修瓢锅。”
莱清清:……
“那是‘寒夜里看雪飘过’。”
白墨:?
莱清清没再解释,叶瑶和黎安倒是都听到了,没忍住笑了起来。
《海阔天空》之后换到了一首燃爆的《逆战》。
“这战场,千百热血战士,一路向前飞驰……”
《逆战》的节奏强劲,每一句都在喊“向前”,把高三生积压的压力彻底释放了出来。
接着是偏古风的《踏雪》,白墨像是终于找到了她最能发挥的领域,举着加油棒挥得老高,还差点打到莱清清。
一个高三的学长独唱了一首《耀斑》,这首歌大家不怎么了解,但最后连着几句“fall to my name(向我俯首)”还是让全场都震住了。
独唱结束后又放了《起风了》,在这舒缓的节奏里黎安又问:
“叶瑶,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叶瑶确实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她的生活里没有太多“以后”,过完今天就算今天。
但母亲还在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后来黎安也对她说过:
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如果真有想做的事……
“摄影吧,可能,我也没有其他更擅长的事了。”
黎安:“你拍的照片很好看。”
叶瑶歪着头看黎安,像是不太确定。
黎安:“真的,虽然我不太会欣赏照片,但你拍的东西别人拍不出那种感觉。”
叶瑶的每一张照片黎安几乎都看过,虽然只是很普通的东西,但在她的镜头里好像有不一样的意义。
黎安对摄影不了解,但她觉得能把最普通的瞬间拍出光,大概就是叶瑶的天赋吧。
叶瑶:“那你呢。”
黎安想了想:“就像你说的,如果是擅长的事的话,可能是跳舞吧。”
叶瑶:“跳舞的话……可以去参加很多比赛,拿很多荣誉,可能还会有不少奖金。”
黎安笑笑:“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有能力赚钱了,可以养我妈,可以养自己,还可以养你。”
“我可不好养。”
“你是说你吃得多吗?”
“……怎么感觉你在损我。”
“我可没有。”
黎安认真一些:“下周末市里有个舞蹈比赛。”
叶瑶:“下周末……不是你的生日吗?”
黎安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跟比赛重在一起都忘了。”
“赛程怎么样?”
“初赛已经开始了,因为去年县赛拿了第一,所以这次可以直接进决赛。”
叶瑶记得去年暑假,黎安在一个体育馆的光里飞舞,那时候的她真的很像一只展翅的鹤。
叶瑶听完:“去年是第一,今年也会是第一。”
黎安看到叶瑶认真的表情笑了起来:“决赛的人肯定都很强,我可不敢说大话。”
叶瑶:“嗯……不过你要相信自己,寿星在生日许的愿望可是很灵的。”
好熟悉。
黎安还记得在游乐园的心愿树前她也说过一样的话,现在叶瑶把它还了回来。
“那我那天一定许个好愿。”
“好。”
楼下又有人喊了“高三加油”,周围的人跟着接上,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白墨趴在栏杆上喊了一会儿,回过头兴奋地说:“我嗓子哑了!”
莱清清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没打断她的兴致。
原本到这里大家以为喊楼结束了,但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像流星一样划过。
后来在别班学生的口中叶瑶才知道,那是学校自费在校门口,操场,教学楼前隔着能看到的地方都放了烟花。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形状和颜色,但叶瑶清楚记得彩色的光落在身边人眼里的样子。
烟花放完后人群开始散了,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往回走。
叶瑶的视线落到走在前面的黎安上,轻轻说了句:
“加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