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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泡泡 大概是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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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走到下旬,白天比以前长了不少。
三月那会儿六点天就黑了,现在太阳还斜斜挂在天上。
对于被题目折磨了一整天的学生来说,傍晚是一天里最像自己的时间。
之前天黑得早,操场上又没有灯,入秋后就很少有人去了。
现在白天边长,放学后天还亮着,操场上又热闹了起来,跑步的、跳远的,拉着朋友打球的什么都有。
叶瑶像往常一样跟黎安在操场散步,虽然下午没有自由活动课,但现在人还是不少的。
两人沿着内侧走,避开跑道上跑步的人。
走到弯道附近,叶瑶忽然问:“黎安,你说那里会不会又有一朵花?”
叶瑶指的是操场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年前,她和黎安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一株双生花,那时候花苞才刚冒头,现在长高了不少,连叶子都换过了一轮。
黎安:“可能会吧,风会把它的种子吹到很多地方。”
叶瑶:“我记得清清说那种花很少见,要是能再有一朵就好了。”
“嗯……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我们不是已经在天台上养了一株嘛。”
叶瑶想想觉得也是。
今天的天气很好,白天积攒的热气到这个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整片天都是金红色的火烧云。
叶瑶举起相机找了个角度,黎安知道她拍照的习惯,就停在旁边等她。
叶瑶正要放下相机,忽然注意到镜头里出现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放大后才发现不是错觉,确实有一些透明的小球在慢悠悠飘着。
“……有人在吹泡泡吗?”
“什么?”黎安被她的话吸引了。
“你看。”叶瑶指着天空。
黎安也发现确实有不少泡泡在飘着,但和平时见到的不大一样,这些泡泡几乎是没颜色的,也不怎么反光。
而且越靠近教学楼的地方泡泡越多,叶瑶和黎安顺着走去,远远就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手里在挥着什么,另一个在旁边站着。
叶瑶觉得两人有点熟悉,走近了才发现是白墨和莱清清。
白墨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细铁丝圈成了一个小圆环,蘸一下手里的塑料杯就往空中甩,泡泡就是从圆环里飞出来的。
莱清清站在一旁,表情介于无奈和放弃之间。
“喔!你们也在这里呀!”白墨先看到了叶瑶两人。
叶瑶:“我和黎安来散步,顺便拍了几张云。”
黎安注意到白墨手里的工具:“你这是……自己做的?”
“对呀,我自制的呢!”
“……自制?”
叶瑶想起白墨之前自制面膜,糊了一脸差点洗不掉,这次又是什么……
莱清清替白墨解释了:“今天下午化学课老陈不是讲表面活性剂嘛,顺带提了一句泡泡水的制作原理。”
“结果这家伙知识点没听进去,制作方法倒是记得一字不差,一放学就拉着我回宿舍研究配方。”
“我听得可认真了!”
白墨晃晃手里的不明液体,“搓了好多肥皂进去,还加了洗洁精和洗衣液,比例我都记着呢!”
叶瑶:……但愿宿舍的肥皂和洗洁精还好。
黎安凑近看:“能吹出来吗?”
“能是能,就是颜色少了点。”
白墨又演示一遍,泡泡是出来了,但确实没颜色,飘了一会儿就破了。
白墨皱起眉头:“外面卖的那么好看,怎么我做的就没颜色呢?”
黎安露出个不失礼貌的笑:“那你这配方……还挺成功的。”
“对吧!我就说有用!”白墨像是得到了权威的认可。
“你们要不要也试试?我这还有好多配好的泡泡水。”
叶瑶摆摆手:“……不用了。”
白墨也没强留,继续摆弄她的铁丝圈,莱清清陪在旁边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两人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没一会儿叶瑶隐约听到黎安在念什么,但靠近球场那边有人在打球听不太清。
一直等到走过最吵的一段才听清黎安是在背书。
“你在背什么?”
“英语,一起吗?晚上要周测。”
要是在以前叶瑶大概会拒绝,都来操场散步了谁还会想背书的事。
但今天看黎安认真的样子,忽然就不想拒绝了。
“那你背一句,我背一句。”
“好。”
两人沿着操场慢慢走,预备铃响时刚好背完了课文。
到了高二下学期,年段开始给各科安排了周测,原本只有数学,现在连英语和语文也加了进去。
晚自习前本来有一段晚读时间,但今天因为周测就改成了听力。
一段模糊的音频放完叶瑶正要做后面的阅读,忽然从身后飘来几颗泡泡。
有大有小,还有的落在桌上,但没一会儿就破了。
叶瑶回头看到白墨手里握着一管泡泡水,和她自制的不太一样,应该是校门口小卖部买的。
白墨轻轻一甩,好几颗泡泡就飘了出来,颜色比傍晚的要丰富不少,像一片片会飞的彩虹。
叶瑶看着看着就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爸妈还会带着自己去郊游。
妈妈放风筝,她就抓着一管泡泡水跟着,风吹过来泡泡就飞了满天,怎么追都追不上。
这些记忆明明那么远,怎么忽然就想起来了呢……
“为什么外面卖这么多颜色,我自己做的就没有呢?”白墨不甘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莱清清没说话,反而一直朝她眨眼睛。
白墨还没懂她的意思:“干嘛呀?”
“你说干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老陈站在身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陈老师,您怎么来了……”
老陈伸出手没废话,白墨只好老老实实把泡泡水放到他手上。
这个动静让全班都看了过来,老陈收完东西又教育了几句,让大家安静做题后就走了。
白墨一脸生无可恋:“你怎么不提醒我!”
莱清清:“……我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白墨:“我哪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啊……!”
小插曲结束后叶瑶继续低下头写题,但她刚刚走神的样子黎安全注意到了。
之前帮母亲整理早餐摊的时候,偶尔会有小猫好奇地蹲在摊位前看母亲包包子。
就像叶瑶刚刚的眼神一样。
…
晚自习后回到宿舍白墨还在念叨着她被没收的泡泡水。
“我都还没吹几个呢,而且那可是我跑了两个小卖部才找到的……”
莱清清:“今天还没玩够啊?”
白墨用沉默表达了抗议。
庄玲珑和阮笙去食堂买完宵夜回来就看到白墨没精打采的,问清楚缘由后也笑了起来。
叶瑶在阳台洗衣服,宿舍里没有洗衣机,要用的话得去水房,但她的衣服不多,就自己手洗了。
洗衣液刚倒下去就起了不少泡沫,堆在手背上像一小团云。
黎安洗完澡也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到了阳台,叶瑶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今天的水好像有点凉。”
“应该是降温了。”
黎安把堆衣服的桶拿起来,“你加点热水,别感冒刚好又着凉了。”
“好。”
黎安挤了洗衣液就开始搓衣服,没一会儿泡泡也多了起来。
洗着洗着黎安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沾满泡沫的手举到嘴边吹了口气。
一小团泡泡从手里轻飘飘落到叶瑶面前。
叶瑶转过头,看到黎安又弄了一大团泡沫搓着,最后一个圆滚滚的泡泡颤颤巍巍蹲在她手里。
“你看。”黎安把手伸到叶瑶面前。
她以前洗衣服从来不会玩泡泡的,觉得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但想到晚自习叶瑶看着泡泡出神的样子,觉得就算幼稚一下也没什么。
因为只是洗衣液搓出来的,所以黎安手里的泡泡也没什么颜色。
但阳台的灯一照下来泡泡就有了光,里面像困着彩虹一样。
叶瑶正看得出神,泡泡就破了,黎安收回手:“等等,我再弄一个。”
叶瑶看黎安搓得认真,忽然也起了玩心。
她学着黎安的样子把手上的泡泡靠拢,弄出一个球的雏形。
两人一来一回,就在阳台的洗手池边玩了起来。
叶瑶朝黎安比了个“耶”,两个手指间就有了一层泡泡膜。
黎安两只手上下叠在一起,再分开时又变出了个球。
叶瑶又把手指收拢,泡泡裂成了好几片小膜,像一朵透明的小花。
最后黎安把两只手的虎口合在一起,慢慢拉开时有了一层泡沫膜,大拇指再往下压就变成了一个心形。
叶瑶觉得这个形状挺好看的,也想试着去拉,但手上的泡沫太少了,怎么也撑不出一个完整的,最后只弄出了一个迷你版。
黎安看叶瑶一脸认真跟泡泡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结果给白墨听到了:“外面怎么了?是不是谁在笑?”
莱清清:“……你是不是又听错了?”
“没啊,我真听到了。”白墨往阳台看,发现叶瑶和黎安站在洗手池边,手上全是泡沫。
“看!我就说泡泡好玩吧!连叶瑶和黎安都在玩。”
莱清清:“那得看是谁和谁在玩。”
阮笙刚好走到阳台门边:“感觉她们好开心的样子。”
庄玲珑:“你也想玩吗?”
白墨:“谁?谁刚刚说想玩?我教她配泡泡水……”
莱清清:“这会儿耳朵就好使了。”
几人的动静被叶瑶听到了,一转身就看到她们站在阳台门边。
大概是看到了刚刚那个心形的泡泡,几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叶瑶和她们对上眼,几人立马装作若无其事散开了。
叶瑶对着手里的迷你泡泡吹了口气,泡泡轻飘飘落到水池边破了。
她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感觉今天玩了好久。”
“但玩得很开心。”黎安把衣服挂好。
叶瑶想了想:“……是吗,好像好久都没这样了,因为一个泡泡也能觉得很开心。”
黎安:“那以后洗完衣服你要是还想玩,我和你一起。”
叶瑶:“好。”
整理好洗手池后两人回到宿舍。
她们刚挂好的衣服上还有一颗没破的泡泡,像一枚小小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