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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确认 “不知道, ...


  •   熄灯后,宿管阿姨的脚步刚在走廊消失,每个房间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尤明一中的宿舍管理不算严,但熄灯后不许大声说话的规矩还是在的。

      306平时其实挺乖的,阮笙睡得早,叶瑶也不喜欢吵,白墨窝在被子里玩手机都把亮度调到最低,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

      但今晚她们实在睡不着,高中生活总是这样,白天发生了一件事,晚上不聊透是不会罢休的。

      更不用说黎安被表白这件事,足够让这群被试卷压了半个月的小家伙们炸开锅。

      宿舍的夜话时间是校园里最神秘也最活跃的信息交换时刻,虽然聊来聊去无非就那么几样:

      哪个老师今天又拖堂了,哪家的奶茶店更好喝,最近又有什么好看的剧。

      但出现频率最高的,永远是各种八卦和情感问题。

      学校当然是不允许早恋的,家长也觉得高中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最好等到大学,甚至等到工作再去考虑。

      可“喜欢”这种东西哪里是说压就能压得住的。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心思最藏不住的时候,尤明一中每年举办校运会或者文艺汇演的时候,总能看到几对小情侣站在一起。

      十一班也有几对,不过和306没什么关系。

      306这几个人,各有各的情况。

      叶瑶虽然平时安安静静的,但盖不住她干净的长相,眉眼淡淡的,偶尔笑起来很是让人移不开眼。

      但她就是话太少了,从开学到现在跟男生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不用说被表白了。

      在班里唯一能让她话多起来的只有黎安,两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聊很久的话。

      黎安倒是有暗恋者,但自从发现她眼里只有“学习”两个字后就渐渐放弃了。

      毕竟黎安是那种可以对着课表安排一周刷题计划、并且严格执行的人,谈恋爱这种事,在她的世界里大概要排到高考志愿之后。

      白墨人缘好,跟男生处得像兄弟一样,下了课能一起去小卖部抢考场,借作业抄都要先被她捶一拳。

      但要说表白,至少目前还没人把她当成那个对象。

      莱清清从来不缺追求者,她做事果断,成绩好,长得也不差。

      但她平时清冷,对来示好的男生一概爱搭不理,久而久之他们就主动放弃了。

      庄玲珑算是宿舍里最特别的一个,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平时套个运动外套就能出门,气质这方面没得说。

      开学到现在,表白她的人里女生比男生都多,只不过她都拒绝了。

      阮笙:“我记得玲珑上学期被一个学妹当面送了信,人家写了三页纸,但玲珑还是没答应。”

      庄玲珑:“你还说我呢,有人暗恋你,到头来都不知道是谁。”

      阮笙把被子拉高,只露出双眼睛。

      给她写信的那个人没有署名,只在结尾写了“你很温柔,很安静,希望你永远开心,考试顺利、平安顺遂。”

      没有班级,没有姓名,连笔迹都认不出来,阮笙把信夹在了一本词典里,只跟玲珑说过。

      虽然306这几个都没有实际的恋爱经历,但今天黎安被表白可是大事。

      白墨第一个忍不住,连手机都不玩了,直接坐了起来:“黎安黎安黎安!你快说!今天傍晚怎么回事!”

      黎安:“不是说了嘛,拒绝了。”

      “为什么啊!他成绩那么好,年级前二十!听说还会武术嘞!”

      高中生的喜欢有时候就是这样,旁观的人比当事人还急。

      白墨像报菜单一样把周叙白的优点都列了一遍,好像黎安错过了什么年终大促。

      莱清清:“你消息挺灵通啊。”

      白墨理直气壮:“八卦当然要专业!而且他不是经常问你题吗?我还以为你们……”

      “他问,我就答。”

      黎安打断她,“换别人问,我也答。”

      “可是……”

      莱清清开口了:“黎安自己都说了不喜欢,你操心什么。”

      白墨瘪嘴:“我就是好奇嘛……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就选了黎安,黎安还偏偏不要……”

      黎安:“所以呢?”

      “所以……”

      白墨想了半天憋出句:“所以黎安你亏了!”

      莱清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庄玲珑也说:“白墨,你这什么逻辑。”

      白墨:“我就问问嘛!黎安,你怎么想的呀。”

      “没怎么想,不喜欢。”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优秀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墨被噎住了:“……你这话说得,好像人家优秀还成了错似的……”

      莱清清:“白墨,你还没明白吗,黎安的意思是,她喜欢谁,跟那个人优不优秀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莱清清没回答,黑暗中,她往叶瑶的床位看了一眼:“睡了睡了,明天早上还有早读呢。”

      白墨还想问,结果被莱清清扒拉回上铺,过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叶瑶躺在床上,心跳得有点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想黎安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优秀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这话是那么平淡,好像周叙白只是个陌生人。

      黎安说她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她拒绝了一个那么优秀的人,拒绝得那么干脆。

      黎安的声音忽然传上来:“叶瑶,今晚会冷,记得别踢被子。”

      叶瑶缩在被子里:“知道了。”

      说完后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好像弯了起来。

      赶紧抿住。

      还好,黑暗里没人看见。

      …

      之后周叙白还是会来问问题,但次数比以前少了,问完也就是道个谢,没有再送过什么东西。

      黎安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讲怎么讲,讲完就回到座位。

      除了学习上,两人在走廊上碰到也只是互相点个头,然后各走各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暗恋者找黎安问问题”变成了单纯的“班长找学委问问题。”

      高中班级里表白被拒,很少会演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狗血戏码。

      更多的是像这样礼貌地后退一步,保持正常的交集但不越界。

      大家还要在同一个教室里坐很久,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尴尬,只是退回各自该待的位置而已。

      这些叶瑶都注意到了,那些曾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下去,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沙滩。

      白墨观察了几天,发现确实没后续了,也就慢慢不再提了。

      一周后,下午放学两人去了天台。

      双生花换了个新花盆,比之前的大了不少,有了稳定的照顾,曾经蔫过的花现在也有了新生的样子。

      折痕虽然还在,但在这之上的部分不但没有枯萎,反而从侧面冒出了新芽。

      旁边的那朵一直开着,叶片还是深绿色,虽然边缘有点干,但整株都在很努力地长。

      就像黎安之前说的那样,活着就能开。

      冬天那么长,北风从早刮到晚它都扛过来了,现在春天到了,当然会开得更好。

      叶瑶蹲在花盆边看黎安浇水,水壶的出水口有点堵,黎安要侧着才能把水流控制好。

      叶瑶看着新芽,忽然开了口:“那个人……后来还有找你吗?”

      “哪个?”

      叶瑶:……黎安没反应过来?

      “就是……周叙白啊。”

      黎安这才反应过来:“哦,周叙白啊,没有了。”

      浇完最后一点水,她把水壶放下:“还是正常来问问题,别的没什么了。”

      叶瑶点头表示明白。

      “你问这个干嘛?”黎安忽然问了句。

      叶瑶:“就……就随便问问。”

      沉默。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安:“那你以后想知道这种事跟我说,我直接告诉你就好了。”

      “告……告诉我干嘛。”

      黎安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像在思考一道很难的题目。

      最后她松开:“不知道,就是想告诉你。”

      好轻的一句话。

      叶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黎安已经到了楼梯口等她:“走吧。”

      叶瑶这才站起来朝黎安那边走去。

      身后,双生花正在风中轻轻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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