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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表白 十分钟后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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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后的天气并没有回暖,雪结了又化,化了又结,寒假也在最后一场春雪里结束了。
高二下学期挨着高三,有些科目已经开始了第一轮总复习。
黎安作为学委,成绩又好,来问问题的人比上学期多了不少,尤其是在课间和自习课的时候。
一堆人围在座位边,你一句我一句,翻书声和讨论声混杂在一起。
叶瑶虽然没说什么,但黎安知道她不喜欢太吵的氛围,所以要是有人来问问题,黎安都会到教室外面去讲解。
走廊靠班级一侧摆了两张桌子,平时给学生背书用,黎安就在那里给别人解答。
有时候问的人太多,黎安一整节自习课都在外面待着,等到下课回到教室时她都会看到桌上多出一颗润喉糖。
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她在外面讲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桌上就会有一颗,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有时候是柠檬味,有时候是橘子味。
黎安会悄悄把糖收好,然后转向叶瑶:“谢谢。”
叶瑶:“谢……谢什么……”
“润喉糖。”
虽然叶瑶没说,但黎安知道这是她给的。
寒假在游乐场,叶瑶从包里拿急救用品的时候她看到过,混在酒精棉片和创口贴中间小小的一盒。
叶瑶:“……别光吃糖,要多喝水。”
叶瑶当时课本剧排练的时候对着剧本念了十分钟台词嘴巴就有点干了。
黎安这样给别人讲一整节课的题,嗓子肯定更难受。
黎安:“好哦。”
叶瑶其实也有很多问题想问,自从黎安开始给她喂题后,她的成绩一直在往前进。
虽然现在已经处在了中上游,还经常进年段前百。
但最近复习的内容越来越深,题目要思考的时间越来越久,还有那种综合了好几个知识点的题型,题干读完就卡住了。
但她看到黎安每天给人讲那么多题,怕她太累就没再去问。
不会的就翻书,看不懂的就折歌角,打算找时间去问老师,或者等哪天找黎安的人少了她再问。
可过了一段时间叶瑶发现练习册里的折痕变少了,她以为是折角自己弹回去了,就想着重新折一遍。
但翻开后发现折痕少了的书页里都夹着一张草稿是,上面写的步骤就是叶瑶不会的题目的解析。
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看到这个叶瑶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下课后,黎安从教室外面回来,嗓子有点哑,叶瑶装了杯水给她:“你最近……讲了好多题吧。”
黎安:“还好,不算多。”
“可是我折的角都被你翻完了。”
黎安眨眨眼,然后笑了:“被你发现啦。”
“我可以自己去问老师,你这样会太累的。”
“问老师你要跑办公室,还要排队。”
黎安把水杯放下,“我给别人讲累了,但手还可以写呀。”
叶瑶:“那下次……可以不用写这么多步骤,还有,润喉糖在我抽屉里,你可以自己拿。”
黎安记得叶瑶不喜欢别人碰她的抽屉,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哪怕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去翻。
但好像对自己,这个边界就模糊了。
黎安点点头:“好。”
…
开学后半个月,来问问题的人慢慢变少了。
学生对学习的热情总是这样,刚开学在老师的鞭笞下还能维持几天,但总有一部分人被消磨得很快,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少。
但有一个人,问的却比以前更频繁了。
周叙白,十一班的班长。
他成绩本身就不错,年级前二十的水平,来问的题也不是那种基础题,经常是大题的最后一两问。
基本上他每天都要来一两次,有时候黎安说一种解法,他能讨论出另一种,两人能在走廊站很久。
高中生之间问问题本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会的教给不会的,懂的说给不懂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走廊看到黎安在讲题就是会慢下来。
一天下课,周叙白把一个东西放在黎安桌上。
是一盒包装很精致的巧克力,用银色的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谢谢你最近一直讲题。”周叙白说完就走了,像是怕被叫住,走得还挺快。
刚走没多远,白墨就精准定位到了这盒不同寻常的东西:“哎,这个是什么!”
她指着蝴蝶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能尝尝吗?”
黎安把整盒递过去:“都给你了。”
白墨开心地捧走了,莱清清都看到了:“白墨,别人给黎安的你怎么就要走了。”
白墨嘴里已经塞了一颗:“我问了嘛,黎安说可以。”
莱清清:“黎安,你就这么给白墨啦。”
黎安:“这是周叙白给的,说是谢谢讲题,我不喜欢吃甜的,放着也浪费。”
白墨心满意足嚼着巧克力,但嘴也没闲着,小声问莱清清:
“清清,你说周叙白是不是对黎安有意思啊,上学期运动会好像就看到他想帮黎安拿外套,现在又送巧克力……”
她数着手指头,“而且他成绩也那么好,有什么题非要来问黎安?”
莱清清:“他又不是每道题都会,来问不是很正常。”
“那也不至于天天来问吧。”
“那他可能是真的想进步。”
白墨想了想,好像也说得通。
这些话都落到了叶瑶耳朵里,之前没有人在意周叙白来问问题这件事,她也没有。
觉得只是讲题,只是班长问学委,只是这样而已……
但最近,周叙白叫黎安出去讲题,她都会不自觉看过去。
看黎安拿笔在纸上写,看周叙白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关注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好像有东西堵着。
但她说不清。
…
下午的自习课,周叙白又来了。
他和黎安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一会儿弯腰写字,一会儿点头思考。
等叶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看了快一分钟了,刚好收回视线,黎安正好抬头,隔着玻璃朝教室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叶瑶迅速低下头。
可她发现练习册的页码怎么也翻不对,老师讲的作业也想不起来是哪几题。
黎安从外面回来:“你也有问题要问吗?”
叶瑶:“没……没有。”
黎安以为叶瑶只是刚好往外看,就没多想。
但她渐渐发现,每次给周叙白讲完题,都能感觉到叶瑶的目光。
可等看过去的时候她又立刻低头,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
黎安想不出这是什么。
但后来黎安在给周叙白讲题讲到一半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往教室里看。
看到叶瑶抬头了,她会比个小小的耶;没看到,她就继续把题讲完。
除了讲题以外,叶瑶发现周叙白出现的次数变多了。
老陈让他发学校循环利用的教辅,发到黎安那桌的时候挑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本比较新的给黎安。
白墨在后面戳莱清清:“他怎么知道黎安喜欢书面整洁的?”
莱清清:“不知道。”
黎安看着手里的书,直接推给了叶瑶:“这本给你。”
还有一次小组作业,两人一组自由组队。
周叙白想往黎安这边走,但有一组名字上报得特别快,他因为要收集名单就看了一眼,结果上面写着黎安的名字,旁边是叶瑶。
他的脚步停下了,转身去找体委一组。
还有一次黎安收好了练习册,准备搬到办公室去交,周叙白刚好路过:“我帮你拿一半吧。”
话刚说完,叶瑶已经把另一半抱起来了。
周叙白本来想把黎安的那半抱走,结果体委抱着两桶水路过:“班长!搬水要登记,得你签字!”
周叙白只要跟着体委走了,等他签完字回来,教室里的练习册已经被搬空了。
这些事都落在白墨眼里,课间她趴在桌上,看着周叙白从走廊里走过去:
“怎么感觉周叙白好命苦的感觉……”
莱清清正喝着水,听到她的话差点被呛到:“……什么?”
“你看啊,他想送个巧克力,黎安转手就送给我了,他想和黎安组队,黎安早就和叶瑶一起了。
还有他想帮忙拿练习册,结果黎安已经有叶瑶了,他的每一步都被精准挡了回来。”
莱清清:“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那可不!”
白墨来劲了,“而且你发现没有,每次他找黎安,黎安都不冷不热的,但叶瑶在的时候就特别,就是那种……我也说不上来的特别。”
莱清清:“只能说,周叙白晚了。”
白墨从桌上起来:“不是吧……这么严重?”
“什么严重?”
“你刚刚不是说周叙白完了吗?”
莱清清:……
这什么听力。
…
周四下午放学铃响后,周叙白在过道站了一会儿,接着走向黎安的位置。
“黎安,能出来一下吗,有个事想说。”
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白墨刚想张嘴就被莱清清捂住,庄玲珑和阮笙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瑶写字的笔立马停了下来,墨水都洇出了个小黑点。
黎安:“什么事?”
周叙白:“出、出来说吧。”
“哦。”
两人刚走,几人之间的气氛像松开的弹簧,瞬间就弹开了。
“我我我我!他他他他!”白墨从莱清清手里挣脱出来,指着门口的方向半天说不利索。
莱清清:“你结巴什么。”
“那是表白吧!那绝对是表白吧!”
庄玲珑往窗外看去:“那个方向……好像是天台。”
阮笙:“周叙白上周还来问我黎安喜欢什么……”
白墨:“你怎么不早说!”
阮笙:“……我以为他只是随便问问。”
白墨又转向叶瑶:“叶瑶!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墨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说什么?”
叶瑶没回答,把书收拾好就坐在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如果一会儿看到黎安和周叙白一起笑着走回来,那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如果真的看到这一幕,她大概会觉得不舒服吧。
可是……为什么会不舒服呢?自己有什么资格不舒服?周叙白人挺好的,成绩好,长得也不错,还会武术。
如果黎安真的答应了,那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
可她……就是想留下来。
十分钟后,黎安回来了,只有她一个人,穿过几排桌椅直接回到叶瑶身边。
她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她随手就放进了抽屉里。
黎安:“走吧。”
叶瑶背上书包,和黎安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白墨在后面追着喊:“哎!怎么样!他说的什么!”
黎安只是抬手挥了挥。
白墨还想追,被莱清清拉住:“行了,别问了。”
“可我就是想知道。”
“还想知道什么。”
莱清清用下巴指了指两人,“结果这不是明摆着吗?”
白墨想了想,好像也是。
三月的傍晚,天黑得比冬天晚了些,路灯照在新长出来的叶子上,颜色还有些嫩。
两人和往常一样往操场走,叶瑶看着脚下的路,开了口:“他……说什么了。”
黎安:“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八卦了。”
叶瑶别过脸:“随……随便问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那些话,说喜欢我,从运动会就注意到我了,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然后呢?”
“我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他还问是不是他哪里不够好。”
“我说,你很好,但不是你的问题。”
叶瑶慢了下来:“……就这样?”
“就这样,他最后说能不能继续当同学,我说,本来就是同学。”
叶瑶安静了一会儿:“他……人好像挺好的。”
黎安:“你怎么知道。”
叶瑶:“白……白墨她们说的。”
“哦。”
黎安应了一声,但接着又问:“你怎么好像比我还在意我被表白。”
黎安其实不太明白,明明被表白的是自己,明明该在意的是自己,但叶瑶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她不是会觉得这种事有趣的人。
那她在意什么呢?
叶瑶有些结巴:“没……没有,只是大家都看到了……”
黎安:“那你觉得呢?”
黎安等了一会儿,又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刚好两人走到了操场,今天人不算多,挺适合散步的。
叶瑶跟着黎安在最外圈慢慢走,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但她发现自己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黎安被表白?
说实话,刚刚看到黎安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松了口气,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