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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称呼 什么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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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路上的雪堆了薄薄一层。
前几天下的雪被踩实了,又在夜里冻了一层冰,走上去还咔滋咔滋响。
黎安下午就跟着叶瑶出了门,虽然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林阿姨知道她们要去KFC吃炸食类食品后还是絮叨了好一阵。
最后两人答应了一系列条款,林阿姨才放她们走。
白墨给的定位在市中心,走路太远,车又不好打,两人就去了公交站。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现在站台没什么人。
叶瑶正看站牌上的公交信息,黎安忽然叫了她:“叶瑶。”
叶瑶回过头,黎安就把手伸到她面前:“你看。”
黎安手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叶瑶正要凑近,黎安就把手收回去了。
“没了。”
“……什么没了?”
“我再给你找一片。”
黎安把手伸到外面,叶瑶顺着看去,发现天空飘雪了,这才知道黎安刚刚是在给她看雪花。
叶瑶觉得有些好玩,就学着黎安的样子把手伸出去接。
“看看谁找到的雪花更漂亮。”
黎安笑了起来:“我可不会输。”
最后叶瑶找到一片六边形的,黎安找到的是好几片雪花叠在一起的,像一朵很小的花。
还没等她们比出结果,公交车就到了。
两人把化成水的雪花留在手套上,上了车。
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市中心开,窗外的街景从安静的居民区渐渐变成店铺和行人。
年还没过完,路边挂着红灯笼,有些店面贴着春联,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下车后两人跟着导航到了目的地。
KFC门口的音响放着新年的歌,门上还贴着“元宵节学生套餐打折”的活动海报。
里面的人不少,大多是带着小孩的家长和还没上学的学生,估计是都想趁着这样一个节日出来吃点东西。
莱清清四人已经在靠窗的大桌等着了,白墨穿了件大红色的卫衣,上面还印了一匹小马,看起来特别喜庆。
莱清清在她旁边,一个寒假没见,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庄玲珑和阮笙的头发倒是长了不少,现在正坐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
“这里这里!”白墨站起来朝她们挥手。
叶瑶和黎安刚坐下,白墨前面点的套餐刚好上桌。
全家桶、薯条、蛋挞、可乐、还有两盒元宵节特供的炸汤圆。
白墨:“元宵节嘛,吃汤圆,团团圆圆!”
高中生聚在一起吃东西永远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刚过完年都攒了一肚子话。
去了北方的要炫耀北方的雪有多厚,去了南方的要描述灯会有多漂亮,哪都没去的叶瑶吐槽家里的亲戚有多烦。
好像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经历了和以前不一样的事,但只有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白墨最先开口:“北方的雪大到能把人埋了,我在小姨家楼下堆了个雪人,第二天早上被冻成了冰块。”
莱清清:“她发我的照片里雪人歪得像被车撞了一样。”
白墨嚷着:“那是雪太松了,不是我的技术问题!”
庄玲珑和阮笙说江南那边的年味淡一些,但元宵灯会很漂亮,还有人放河灯,只是她们过了初七就回来了。
莱清清说她就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毕竟要应付来串门的亲戚就很不容易了。
白墨::“所以她才天天在群里秒回消息。”
聊到黎安,她说寒假去了一趟游乐场。
白墨:“去游乐场干嘛。”
庄玲珑:“去游乐场当然是玩啦。”
白墨:“我知道,不过黎安好像不是那种喜欢去外面玩的人吧,不应该是……闷在书堆里吗?”
莱清清:“那不是因为有另一个人一起嘛~”
黎安:“那天是二月十二。”
白墨手里的薯条停在半空:“二月十二?!那不就是……等等等等!所以叶瑶的生日已经过了?!”
她“啪”地把薯条放下,站起来就往柜台走:“不行,得给叶瑶多拿点吃的,就当弥补了。”
莱清清怕她乱点太多,赶紧跟了过去。
“你们先吃吧,我和玲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回来。”庄玲珑和阮笙收拾了纸巾后也离开了。
叶瑶正要拿起一根薯条,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摇摇晃晃路过她们桌边停住了,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面前的薯条。
叶瑶注意到了,小女孩的眼睛太干净,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她有些不忍心,就拿起几根薯条递过去。
小女孩立刻笑了,但让叶瑶没想到的是她接过薯条后脆生生喊了句:“谢谢阿姨!”
说完就“噔噔噔”跑回不远处的妈妈身边。
叶瑶整个人僵在位置上。
被叫阿姨这种事,据说是每个少女必经的事。
就像第一次被小孩叫“姐姐”会觉得自己长大了,被叫“阿姨”则是一记闷棍。
明明自己还在穿校服,还在为期末考试熬夜,还在被家长管着几点回家的年纪,一个称呼就被划到了“大人”的阵营里。
这个打击对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来说,还是太大了。
叶瑶不可置信地看向黎安。
黎安已经低下头死死咬着吸管,耳朵憋得通红,肩膀还在可疑地抖着。
叶瑶看着黎安憋笑的样子,默默把面前的薯条往自己这边拉,扭头看向窗外,只留给黎安一个冷淡的侧脸。
可没一会儿,叶瑶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被拉动,余光里看见黎安整个人矮了下去。
她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发现黎安蹲在她的椅子旁,高度刚好和桌面齐平。
她学着刚才小女孩的样子,仰着脸眼巴巴望着那盘薯条:“给一根嘛。”
叶瑶愣住了,心里的赌气有点动摇,但还是故意板着脸:“叫我什么。”
黎安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叫了一声:“姐姐。”
这句话一出,叶瑶脸上努力维持的冷淡彻底瓦解。
她抽回被抓住的衣角,从盘子里胡乱抓几根薯条塞进黎安手里。
“给你给你……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黎安接过薯条坐回对面,咬着来之不易的薯条笑得很开心。
叶瑶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大口可乐,可冰凉的气泡压不下脸上的温度。
什么姐姐。
简直……幼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