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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新春 黎安好像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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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比较早,期末考后学校就没再安排上课。
只是还要听校长在广播里说完注意事项后才能走。
当然大家的心思早就跑到了校门外,没什么人听就是了。
果然,校长的声音刚从广播里消失,整个学校就活了起来。
收拾的收拾,回家的回家,有人隔着好几排座位喊“过年发消息”,有人被家长的电话催得手忙脚乱。
白墨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拉链还没拉开先打了喷嚏。
“这箱子在床底吃了一学期的灰,可算要再派上用场了。”
她边抹鼻子边说,“清清你到时候别不回我消息,我一个人在北方冻成冰棍很可怜的。”
莱清清正叠着衣服:“那我就可以换同桌了~”
白墨:……?
她不理莱清清了,转头问庄玲珑她们:“玲珑你们呢,过年去哪?”
庄玲珑说要和阮笙去江南那边,几个汉服社的朋友约好了要去古镇拍照,冬天的园林人少,拍出来的照好看。
她们说了很多,要去哪里玩,什么时候回来,开学前要不要提前约一顿饭。
白墨忽然问了句:“叶瑶呢,寒假怎么过?”
“她跟我一起。”黎安替叶瑶说了。
白墨“哦”了声,把东西整理好后跟着莱清清站到了门口:
“那寒假快乐!”
几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还互相喊话,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楼下传来的几声笑。
黎安到叶瑶旁边坐下:“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叶瑶:“我要先去医院,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我爸的遗……”
“那我和你一起去。”黎安打断她的话。
她知道叶瑶要说什么,和叶叔叔有关的事,她不想让叶瑶一个人。
叶瑶也没拒绝,黎安好像总是这样,跟自己有关的事,她从来都是先答应再想为什么。
两人整理好东西先回了家,下午再去医院。
手续很多,窗口、表格、印章,一栏栏填下去。
叶瑶签字,黎安就陪在旁边。
遗体火化,骨灰暂存殡仪馆,等清明再选墓地。
从殡仪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今年的冬天果然比往年更冷,风从街口灌进来,把路边枯枝上最后几片叶子也打了下来。
“叶瑶,你看那边。”黎安忽然说了句。
叶瑶顺着往街对面看。
林阿姨站在路灯下,两只手都拎着袋子,不知道在风里站了多久。
“阿姨怎么……”
“今年我和我妈想去你家过年……不介意吧?”
其实黎安来这里之前悄悄联系了母亲,说想和叶瑶一起过年,林阿姨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一听就答应了下来。
但她觉得火化遗体这种事人去多了反而不好,小瑶既然愿意让安安陪着一起,那安安一个人就够了。
所以她就在这里等,等她们做完该做的事,再带她们回家。
“怎么会介意呢,欢迎你们。”叶瑶朝路灯下点点头。
林阿姨拎着东西过来,走得近了,叶瑶才看清袋子里的东西:
几包干菇,一块腊肉,还有一林阿姨自己做的豆腐泡和其他年货,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整个袋子。
林阿姨把袋子放到一边,腾出手帮叶瑶拉好被风吹歪的领口。
“家里有些年货,我就带过来了,早餐摊过年不开,正好闲着,咱一起忙忙年。”
叶瑶点点头:“好。”
…
殡仪馆一般在城郊的地方,离叶瑶家比较远,所以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吃完饭洗漱后,林阿姨抱出一床被子,准备晚上在沙发上睡觉。
叶瑶看到了:“阿姨,你睡那个房间吧。”
林阿姨:“不用了,阿姨睡沙发就醒。”
叶瑶指的房间门一直关着,林阿姨来了好多次都没进去过,但也知道那是谁的房间。
叶瑶摇了摇头,抱着被子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但叶瑶会定时打扫,所以没怎么落灰。
床上铺着淡色的床单,叶瑶把被子铺开,又把被角掖好。
这个房间是母亲曾经睡过的,是她一直觉得不该去动的地方。
但林阿姨是从早餐摊上就开始照顾自己的人、是从没把自己当过外人的人、是给了自己一个“家”的人。
叶瑶不想让这个房间再空着了。
黎安也从门口探头:“妈,叶瑶都这么说了,你就睡吧。”
林阿姨看着铺好的被子,没再推辞。
“好吧,那你们两个小家伙晚安。”
“晚安,阿姨。”
“晚安,妈。”
…
接下去几天家里渐渐忙了起来。
林阿姨买了黄豆准备做豆腐,这时她小时候跟着长辈学的,后来每年都要做。
早上起来泡豆子,下午用料理机打浆,再用细纱布过滤,豆渣留着还可以做煎饼。
豆浆在大锅里煮着,热气把整个厨房蒸得白蒙蒙的。
黎安趁母亲去阳台晾晒豆渣的功夫,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拿勺子去舀刚做好的豆腐脑。
结果还没吃到嘴里,就被回来的母亲拍了一下:“锅里正烫着,要吃舀一碗出来晾。”
黎安“哦”了一声,委屈巴巴缩回手。
叶瑶没忍住笑了,她递了个碗过去,里面装着白花花的豆腐脑。
“这碗可以吃。”
林阿姨做的豆腐脑有点多,叶瑶刚刚先盛了一碗出来,已经放了一段时间,比锅里的凉了不少。
黎安正要接过去,忽然问:“那你呢?”
“我一会儿再吃。”
黎安没听她的,又拿了个碗把豆腐脑舀一半出来给她。
林阿姨看到两人一人一半站在厨房里吃,笑了起来:“你们俩跟小孩子一样,锅里还有,没人跟你们抢。”
豆腐脑直接吃没什么味道,总得加点料。
南方人吃豆腐脑向来分为加酱油、榨菜、虾皮的“咸口派”,和加红糖水、红豆的“甜口派”。
以前叶瑶和母亲吃的时候都是加糖的。
黎安家也是吃甜的多,林阿姨每次做豆腐脑,总会熬好一大碗红糖水放在旁边。
今天也一样,林阿姨给两人重新盛了一碗后往里面加了一勺。
红糖水渗进白嫩嫩的豆腐脑里,从边缘开始化开一圈圈深棕的颜色。
…
除夕前一天下午,有人敲了门。
黎安刚打开,外面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老叶啊,你可算是……”
门外站着楼上的邻居大婶,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好的春卷。
她看清开门的是个没见过的姑娘,后半句就卡住了。
“……你是?”
黎安:“我……我是叶瑶的亲戚。”
叶瑶和林阿姨听见声音也走到门边,大婶看到熟悉的人才笑着说:
“哦,这样啊,我说怎么这几天又听见你们家有说有笑的。”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那老叶呢?好像好久都没看见他了,他身体还利索不?”
林阿姨和黎安沉默了。
她们知道这个问题不该由她们来回答。
叶瑶:“我爸……我爸他出差了,过年没回来,身体……很好,谢谢关心。”
“哦,那就好那就好。”
大婶点点头,把炸春卷递过来,“家里炸的,给你们添点,老叶家好久没这样了,听见动静,就觉得这楼里又热闹了起来。”
林阿姨接过盘子:“好,谢谢啊。”
大婶摆摆手就转身上了楼。
黎安把炸春卷放在桌上,看到叶瑶低着头在原地站着,应该是想起了一些事……
黎安想说点什么,母亲先开了口:“小瑶,豆腐脑还有,要不要再吃一碗,这次试试加咸的?”
叶瑶抬起头,邻居大婶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但林阿姨的说话声和锅里的“咕噜”声填了进来,把空掉的地方重新填满了。
“……还是吃甜的吧。”
林阿姨:“好,那让安安去给你装一碗。”
黎安听到名字,笑了笑:“好嘞!”
除夕当天,过年的活一样样铺开。
大扫除的时候黎安自告奋勇擦了窗户,还跟在林阿姨后面拖地。
叶瑶把座椅擦了一遍,又从柜子里拿出父亲以前买的红纸放在桌上。
等林阿姨把卫生都打扫完,两人已经跑到门口拆对联了。
“……哪边是上联。”
叶瑶拿着两条对联,上面写着“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
原本的包装上有标注,但刚刚清垃圾的时候不小心被丢了。
黎安指着其中一条的尾字:“这个是上联,仄声,三四声收尾的,下联是平声,一二声。”
叶瑶念了一遍,确认没错才准备贴对联,黎安在后面站着:
“再高一点,左边再高一点。”
叶瑶踮着脚往上抬:“这样吗?”
黎安:“好了。”
春联这才被按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