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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新生 “活着就会 ...


  •   早读铃还没响,白墨已经往桌上趴了。

      昨晚补作业补到熄灯,又摸黑写了阅读,现在眼皮沉得睁都睁不开。

      旁边有人靠近,白墨随口嘟囔了一句:“清清,今天早读是什么来着……我看看能再补多久的觉。”

      “好像是语文。”

      白墨含糊应了声后觉得不太对。

      清清的声音什么时候变这么低了?

      她睁开一只眼,整个人都坐直了。

      “叶瑶?!”

      刚刚那句话是她说的?!

      叶瑶正准备拿书,被她这一声喊得停了下来:“嗯?怎么了?”

      “你……你……”

      白墨指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眼前的叶瑶完全不是之前一言不发的样子,而且刚刚说话的声音也跟以前一模一样。

      庄玲珑看到叶瑶也愣了一下,但她没像白墨那样喊了出来。

      她到位置上翻出一个小木挂坠递过去。

      “这是什么?”叶瑶接过来看。

      阮笙在一旁接话:“这个叫‘如意扣’,是汉服社上次活动做的小玩意,本来是用来系腰带的,但玲珑说这个寓意好,我就多做了一个。”

      庄玲珑点头:“系在书包上就行,据说看着它就会有好事发生。”

      这是两人早就准备好的,木扣系绳编得紧,结头也很工整,看样子花了不少心思。

      叶瑶:“……谢谢。”

      “没事,要是磨坏了,我和玲珑还可以再做一个。”

      莱清清刚从后门进来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两人。

      走到她们身边:“回来啦。”

      这半个月,黎安和叶瑶在家,在医院,在来来回回的路上,外面的世界是宿舍□□她们撑着的。

      热水有人打,值日有人替,老陈通知也有人帮忙记。

      黎安还没有说过谢谢,她们也没有给黎安说谢谢的机会。

      就像理所当然的事,本来就不用说谢谢。

      黎安:“嗯,回来了。”

      白墨半天才缓过来,对两人说:“那、那个……早读语文的话,要背《归去来兮辞》。”

      …

      早读开始后,白墨悄悄看了几次,叶瑶捧着语文书在背,偶尔还会写上几笔。

      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白墨觉得这是今天早上最好的消息了。

      第一节课后老陈来到教室门口。

      他在后门站一会儿,看叶瑶写完题后才把她叫到走廊。

      “最近……还好吧。”

      叶瑶知道老陈在问什么:“还好。”

      老陈看她愿意回答,才放心说下去:“快期末了,落下的功课不少,化学这块你要是需要的话随时来办公室,老师给你补。”

      叶瑶:“谢谢老师,不过……有人在帮我补了。”

      老陈有点好奇:“黎安?”

      “……嗯。”

      老陈知道黎安学习认真,很多知识点有她自己的理解,讲起题来有时候比老师还容易懂。

      开学摸底考那会儿,黎安去办公室研究过一道题的另一种解法,当时化学组的老师都围过来听,后来教研组长把那道题收进了其中模拟卷里。

      教室里,黎安把叶瑶刚刚的草稿纸拿过去看,大概又是在想哪个知识点要怎么讲。

      老陈收回目光:“好,有不会的就两个人一起来办公室,我不在就找组长。”

      “好,谢谢老师。”

      叶瑶刚回到座位,黎安就把草稿纸递回过来。

      上面不只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整道题的步骤都被重新写了一遍,每一步旁边都标了小注。

      叶瑶正看着,黎安又拿了个笔记本出来。

      叶瑶发现里面是满满的笔记,写了大半本。

      “……我发呆的那些天,你都记了什么哦。”

      “笔记,六科都有。”黎安回答得认真。

      这些笔记是她上课记的,那时候叶瑶什么都听不进去,但课总不能白上。

      所以黎安就记了两份,一个自己,一份叶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但就是觉得不能落下。

      黎安:“现在可以给你了。”

      叶瑶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收进抽屉里。

      好吧,既然黎安把笔记写得这么细,要是不认真看,她怕是要一直讲到自己会为止吧。

      …

      放学后的食堂人不少,叶瑶和黎安先占了位置,等了一会儿没看到白墨几人来。

      黎安以为她们不知道位置,正要去找,就看到白墨从人群里出来,两只手各举着一根烤肠。

      莱清清跟在后面,手里是两包饼干,庄玲珑和阮笙一个拎着薯片,另一个抱着果冻。

      白墨跑过来,把烤肠往黎安手里一塞:“给,这个是给你的!”

      然后把另一根放在叶瑶面前,“这个是叶瑶的!”

      饼干、薯片、果冻也被分成两份,一份推给叶瑶,另一份推给黎安。

      黎安:“你们这是……”

      “你们两个都多吃点。”

      白墨边拆饼干边说,又盯着黎安看:“黎安你是不是瘦了。”

      黎安:“……没有吧。”

      “是真的瘦了,脸都尖了。”白墨很肯定。

      “哪有那么夸张。”

      “有,你让清清她们说说。”

      莱清清:“是有一点。”

      庄玲珑也点头:“下巴都出来了。”

      阮笙:“手腕好像也细了。”

      叶瑶往黎安那边看。

      黎安赶紧说:“你……你别听她们的,我可能只是冬天衣服穿多了,看着显瘦。”

      叶瑶:?

      穿多了衣服……会看起来瘦吗?

      白墨倒是直接问出来了:“多穿衣服真的会看起来瘦吗?”

      黎安认真解释:“冬天穿得多,身体看起来圆润,视觉上就觉得脸反而变小了。”

      “好像有点道理……不对,穿得多不就是应该显胖吗?”

      白墨把自己绕进去了,“算了算了,不管是不是真的瘦了,你们俩现在回来了就好,必须多吃点!”

      接着她把烤肠举起来:“来!干杯!”

      庄玲珑笑起来:“拿烤肠干杯?”

      “不然拿什么,果冻吗?”

      阮笙还真的拆开果冻,给每人分了一个。

      黎安朝叶瑶眨眨眼,叶瑶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种事放在以前叶瑶会觉得有点傻,但现在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后,好像傻一点也没什么。

      她把面前的果冻拿起来,跟另外几人碰在一起。

      白墨:“永远的306!”

      …

      晚上叶瑶和黎安搬回了宿舍。

      黎安本来想和叶瑶一起回家,觉得在家里她会更安稳些。

      但叶瑶还是选择了住校。

      冬天晚上太冷了,要是每天都从学校往家里赶,她怕黎安会感冒。

      再说了,在宿舍里能多睡不少时间呢。

      老陈知道后跟宿管打了招呼,床位还是原来的床位。

      一到宿舍,白墨就站在她们的床边,脸上可得意了:

      “你们的床!我用床罩给罩起来了,这样就不会落灰了,怎么样,我贴心吧。”

      庄玲珑:“她上周就罩上了,谁都不让动。”

      白墨:“那是,说不定当时叶瑶就回来了呢,这得提前准备好不好。”

      叶瑶:“……谢谢。”

      白墨“嘿嘿”两声,跑去洗漱了。

      黎安把床罩掀开,床铺是她们走之前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正中间。

      叶瑶按了按床垫,发现靠墙的一侧好像变软了。

      “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黎安在下铺也发现了。

      莱清清:“是防寒垫,宿管发的。”

      叶瑶:“……宿管?”

      阮笙:“对哦,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宿管给每间宿舍都发了六张,我们就帮你们铺上了。”

      这种防寒垫很普通,但铺在靠墙的位置刚刚好,能隔住墙面的凉气。

      晚上熄灯前,白墨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突然就把被子掀开:

      “你们寒假有什么打算吗?我要去北方看雪!看那种半人高的雪,堆雪人,打雪仗!”

      莱清清:“你怕冷还去。”

      “那不一样!北方的冷我扛得住!”

      庄玲珑笑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白墨说不上来,但还是坚持:“反正不一样!”

      叶瑶安静听着,忽然问了句:“北方的雪真的很大吗?”

      “会!听说能没过膝盖!”白墨立马来精神了,还把手机里的照片伸给叶瑶看。

      叶瑶想起去年冬天,尤明难得下了一场大雪。

      她在黎安家楼下,和黎安一起堆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在雪人中间的雪地上写下了几个字母。

      阮笙:“叶瑶,你喜欢雪吗?”

      “喜欢,我很少见大雪,去年见过一次,还一起堆了雪人。”

      “诶~一起?”

      白墨耳朵尖,“和谁呀?”

      庄玲珑:“该不会是黎安吧?”

      “不会吧,去年雪最大的时候是过年那段时间,叶瑶总不能过年都和黎安在一起吧……”白墨分析得头头是道。

      黎安:“其实……就是我和叶瑶堆的。”

      白墨:……!

      “去年……叶瑶在我家过的年。”

      宿舍安静了下来,几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最后还是白墨轻轻问了句:

      “那今年……你们还堆吗?”

      叶瑶:“嗯……看天气。”

      白墨:“哦~”

      宿舍又热闹起来。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聊到了熄灯时间。

      话题结束后,大家上了各自的床。

      叶瑶正要往上爬,忽然注意到黎安睡的位置有点靠外。

      “你睡进去一点吧,睡太外面翻身会掉下来。”

      黎安:“不会,我睡觉很老实的。”

      这点叶瑶知道,之前一起睡的时候黎安确实老实,躺下去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被子都不带乱的。

      但她还是问:“里面不是更暖和吗?”

      黎安:“有点……太暖和了,我怕热。”

      叶瑶想起暑假在黎安家写作业的那几天,黎安靠一小台风扇就能坐一个下午,还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那时候她以为黎安怕冷来着。

      “暑假的时候……你不是怕冷吗?”

      黎安没想到叶瑶还记着这个:“……那时候怕冷,现在怕热了。”

      ……这种东西还能变吗?

      但叶瑶以为每个人体质适应能力不一样,就没再问。

      “……那好吧,晚安。”

      “晚安。”

      叶瑶上去了。

      黎安仰着头,看头顶的床板。

      其实她睡在外面是为了听声音,学校的床架虽然换成了木质的,但接口的地方有松动。

      只要有人坐起来或者是翻身,木板会发出很细的“嘎吱”声。

      靠墙的位置虽然暖和,但听不到这些动静。

      黎安也知道叶瑶已经不会半夜惊醒了,但还是觉得睡在外面放心一点。

      到了后半夜,上铺的呼吸平稳了,很久都没有翻过身。

      黎安才盖好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日子一天天往下,早上六个人一起出门,白墨几个总是走在后面。

      叶瑶有时候回过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但等她转回去的时候莱清清四个就在后面看着,她们没喊慢些,也不走到前面去。

      只保持着一个能看到、又不打扰的距离。

      周末黎安还是会做饭,锅偶尔还是会糊。

      但叶瑶会提前走进厨房把火调小站在旁边看,有时还会教她怎么做菜。

      “蛋打散,等锅热了以后再开小火下蛋。”

      黎安按她说的做,果然成功了。

      “这次进步了,至少没糊。”

      “……这是夸还是损。”

      “嗯……是夸!”

      …

      教室窗外的叶子掉了,期末也到了,教室里的倒计时翻牌变成了“7”。

      各科老师轮流加发模拟卷,有时候太多老师自己讲不过来,会把答案给大家让他们自己对。

      黎安在叶瑶对完答案后会拿过她的卷子帮忙圈重点,最后在右下角画一个小小的笑脸。

      后来叶瑶在把卷子给黎安前,会自己先画一个。

      等卷子拿回来后,旁边会多一个表情,有时候是眨眼,有时候是撇嘴,还有一次是一只小猫。

      课间白墨分零食,会先给叶瑶。庄玲珑帮叶瑶倒水,也不再问“要不要”了。

      没人再把叶瑶当做需要特殊照顾得人,她自己也不再那么想了。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傍晚,叶瑶和黎安又去了天台。

      双生百合还在墙角。

      叶瑶记不太清上次给它浇水是什么时候了。

      父亲去世后她们就没上来过,算算日子已经有好几天了。

      冬天这么冷,北风从早刮到晚,地上的灰都积了一层。

      她们没浇水,没搬进屋,什么都没做。

      那朵本来就蔫的花按理说早该枯了。

      但它没有。

      花茎上的折痕还在,但折痕上方没有继续枯萎,反而从侧面冒出了新芽。

      叶瑶:“……它居然还能活下来。”

      黎安把花盆往阳光多的地方挪。

      “而且活得很好,比我们想的要顽强。”

      叶瑶轻轻碰了碰,嫩绿的新芽又小又薄。

      “来年春天它还会开吗?”

      “活着就会开。”

      天已经彻底黑了,她们浇了水松了土后就走下天台。

      双生花在夜风里摇啊摇,哪朵也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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