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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风雨 “咦,叶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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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的冬天本来是干燥的,但最近不知怎么了,一连好几天都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雨,又一直没落下来。
风也很大,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周六中午,叶瑶回了一趟家。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老陈在班会课上提了一句,说这学期快期末了,让住宿生把春季的衣服也备着几件,别因为突然回温而感冒了。
叶瑶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回去了一趟。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酒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好像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了。
叶瑶把书包放下,看快到中午了,就去冰箱翻了翻。
里面的菜不少,青菜、鸡蛋,还有一盒没拆封的瘦肉,看着都挺新鲜的,一旁的台面上还放着本食谱,写着“土豆烧肉”的做法。
叶瑶拿了几样食材,自己洗米蒸上饭,又炒了菜一个人吃完。
收拾完碗筷,她看到阳台的晾衣架上还挂着几件衣服,上次回来就发现它们在那里了,到现在还没收。
叶瑶把衣服收下来叠好,路过书桌时她看了一眼。
上面的药瓶好像又多了,有的被倒了过来,看样子是已经吃完了。
回到房间,叶瑶不知道为什么想问一句话。
可打开微信看到“叶俞樟”三个字时,又把手机按灭了。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哪上班,只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就在上班的地方休息了也有可能。
“嗯……应该吧。”至少叶瑶是这么想的。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拎起垃圾袋准备回学校。
刚带上门就听到楼道传来声音。
“哎,老叶你回来了?”
楼上的阿姨站在楼梯口,看清是叶瑶后反应过来:“哦,是老叶女儿啊。我还以为你爸回来了。”
叶瑶点头示意,刚往楼下走几步就回头:“我爸……怎么了?”
“前些天看到你爸出门,那时候他捂着胸口,脸色不太好,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说没事,摆摆手就走了。”
“后来几天都没见到人,刚刚听到这边有动静,还以为他回来了。”
“好……谢谢阿姨。”
叶瑶说完继续往下走。
他这阵子估计就是太累了吧。
已经是四十多的人了,最近天气又冷,有点不舒服也正常。
见不到他人可能上班忙,也可能就是找个地方歇着。
以前不也有过吗……
…
叶瑶刚到宿舍门口,就看到庄玲珑和阮笙出了门。
庄玲珑:“叶瑶你回来啦?”
叶瑶:“你们这是要去哪?”
阮笙:“汉服社要办活动,我们得去主持。”
叶瑶:“好,你们去吧。”
接着里面传来白墨的声音:“叶瑶?玲珑你刚刚在说叶瑶吗?”
叶瑶推门进去。
“喔!果然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莱清清:“吃过饭了吗?”
叶瑶:“吃过了,家里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黎安本来在床头看书,看到叶瑶就把书放下了,等她坐下后才开口:“……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叶瑶有时候挺佩服黎安的,好像自己的事都瞒不过她。
“……没什么,我爸好像好几天都不在家。估计是加班了,也可能找地方开始喝酒了。”
“叔叔……之前不是在变好嘛,我相信他不会又喝的。”
“……但愿吧。”
叶瑶说完就安静了下来,像是想把这个话题结束。
可很快又冒出个念头:如果不是在喝酒,那会在哪……
傍晚,叶瑶跟着黎安上了一趟天台。
双生百合还在东南角,花盆里的土已经干了,叶瑶记得前几天浇过水,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干的。
其中一朵开得很好,另一朵却蔫了。
花瓣没了光泽,叶子看上去也软塌塌的。
叶瑶不理解,同一盆土,同样的光照和水,为什么有一株会变成这样。
黎安也注意到了:“是不是冻的?这两天风大,温度也降了不少。”
叶瑶:“那换个地方吧。”
两人把花盆挪到背风的角落,叶瑶蹲下看这株花,忽然想起上次它蔫掉的样子,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她心里冒出个念头,又赶紧把它压下。
只是天太冷了,一定是这样。
黎安:“明天再看看吧。”
叶瑶:“嗯。”
叶瑶跟着黎安下了楼,走到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但那盆花被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
晚上熄灯后,白墨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均匀,庄玲珑和阮笙也没了动静。
叶瑶一直没睡着。
她侧躺着,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开和一个人的消息记录。
其实也没几条,自从那个男人开始好转后,他发的消息一直很短:
「天冷了多穿点。」
「吃饭了吗?」
「周末回来吗,我买了很多菜。」
叶瑶的回复大多是一个“嗯”或者“好”。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个月前的周末:「天气预报说这周降温,多穿点。」
叶瑶也只是回了个“知道了”。
她往上翻了两屏就看完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又翻回过来。
“睡不着?”下铺传来黎安的声音。
“……有点。”
过了一会,床栏边传来动静。
叶瑶踩着床沿搭在叶瑶床边的栏杆上,脑袋从栏杆上面探出来。
“company,company,陪伴。”
叶瑶:“……你在干嘛?”
“给你助眠,我听白墨说上英语课听到单词就犯困,我念给你听。”
“……那是白墨。”
“那你要听我背语文吗?”
“你快去睡。”叶瑶看到黎安只穿了件睡衣,这种天气要是在被子外面待久了肯定会感冒。
“那你睡得着吗?”
“我没事的。”
黎安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们比比谁先睡觉。”
黎安有时候跟叶瑶会有这种较劲,比谁先到教室、比谁起得早、比谁单词背得多。
叶瑶明明觉得幼稚,但最后都会答应下来。
“好。”
…
第二天云层薄了些,透出了阳光,但还是很阴沉。
早饭几人一起去了校门口,白墨念叨了好几天的拌面今天终于吃上了。
吃完早饭,庄玲珑和阮笙要去汉服社,就先走了,白墨本来要回宿舍,结果被莱清清拉住了。
“去哪啊?”
“回宿舍躺着啊。”
“不行,去图书馆,写作业。”
“不要!不要!我最讨厌写……”
“叔叔阿姨说了,你这次期末考进步五十名,零花钱翻倍。”
白墨想起是有这件事:“对哦!那走走走!”
黎安看着白墨被莱清清拽走,说了句:“我们也去吧,你上次问的题我有了新的解法。”
叶瑶想了想,去图书馆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回宿舍也只有她一个。
到了图书馆,叶瑶翻出周末的作业,看了半天也没动笔。
“不会做吗?”黎安注意到了。
“有点。”
黎安看了眼题目,是天体运动的内容,她记得叶瑶很擅长这种类型,换作平时很快就解出来了。
黎安以为她这次只是刚好遇到了不会的题型:“那我说,你听。”
“……嗯。”
黎安从题干里圈出两个关键数据,又画了简图:“这个比例式,GM和r的平方成反比,带进去就可以。”
“记住了吗?”
叶瑶慢慢抬起头:“……记住了。”
黎安:“那……复述一遍?”
叶瑶开始讲思路,但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刚才走神了。”叶瑶主动承认。
其实刚刚黎安说得很详细,叶瑶不是不懂,是根本没在听。
“那先歇一会儿吧。”
黎安把练习册合上,叶瑶状态有些不对。
……以前不会这样的,应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让她休息一下吧。
白墨还在跟题目死磕,莱清清瞄了一眼她的进度:“算完了没?”
“快了快了!”
“你刚刚就说快了。”
“这次是真的快了!”
黎安看向窗外,好像又要下雨了。
傍晚,两人去了操场散步,这是她们的习惯,西边有一小片橙色的晚霞,很快又被云遮住了。
因为是十二月,再加上最近是阴天,所以天暗得特别快。
操场几乎没人,两人很快就走完了一圈,黎安问:“还走吗?”
叶瑶:“回去吧。”
黎安:“那去天台吗?”
叶瑶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明天再去吧,有点冷了。”
晚上熄灯前,叶瑶把手机交给了宿管。
这是学校的规定,有带手机的住宿生每周日晚上上交,周五发还。
交之前她看了一眼屏幕,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白墨把模型机交了上去,现在正抱着偷藏的手机看天气预报,一边看一边嘟囔:
“冷空气南下……接下去一周都会降温,还有雷阵雨。”
…
周一早自习,天阴得像傍晚。
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在抄作业,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吃早饭。
老陈走进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安静”,而是往叶瑶的方向走去:“叶瑶,你出来一下。”
走廊比教室冷了不少,风吹过来,把身后的门掩上了,只留了一条缝。
老陈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好像在想该怎么开口。
“就是……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瑶等着下文。
“老陈刚刚接到第一医院的电话。”
“你的父亲……去世了。”
天空,响起了今天的第一道雷,雨水也从云里落下,很快就连成一大片。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其他班早读的声音。
老陈还在说话。
但像隔了很远的距离。
她听不清。
教室里,白墨的声音传出来:“咦,叶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