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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疫苗 怕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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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尾巴,天气忽冷忽热,前一天还是只穿一件就够的温度,一觉醒来,就得套上加棉的衣服了。
叶瑶中午回了一趟家拿衣服,刚推开门就听到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还有一阵自言自语:
“……不对啊,明明按着菜谱来的,怎么咸了这么多。”
叶瑶打算直接回房间,可刚走到房间门口厨房的声音就停了。
叶俞樟端着盘子出来,看到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瑶……”
他刚发出半个音,就硬生生改了口:“你……你回来了。”
“回来拿衣服。”
“拿衣服……”
叶俞樟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哎对,最近天气凉了,是该多拿点。”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那个,刚好,我做了饭,你坐下吃点,衣服我去帮你拿。”
叶瑶想说不用,她知道自己要拿哪些,但叶俞樟已经往她房间走了。
再看餐桌上,一盘青椒炒肉,一碗番茄蛋汤,还有炒青菜。卖相比暑假时好了不少,至少看不出烧焦的痕迹。
叶瑶原本想拿完衣服回学校吃的,但看着那些菜,还是坐到了桌子前。
青菜的味道味道还行,虽然还是咸,但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没一会儿叶俞樟抱着一大摞衣服出来,羽绒服、卫衣、毛衣,叠得不整齐,但能看出这是他找得到的最厚的衣服。
“这些……都带着吧,天冷了多穿点。”
“我一会儿自己挑几件,太多了拿不动。”
“哦,哦,好……”
叶俞樟把衣服放好后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像是拿不准该坐哪,最后拉开了叶瑶侧面的椅子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叶俞樟时不时看她,每次都是先开口又眼回去,最后才小心问一句:
“学校里……还好吧。”
“嗯。”
“……学习跟得上吗?”
“还行。”
“那食堂饭菜,吃得惯吗?”
“吃得惯。”
叶瑶回答的字数很少,但比起以前不理不睬,现在她至少会回答了。
吃饭的间隙,她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他正低头扒饭,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一片,下巴也比从前尖了,跟很久以前记忆里的样子相比,消瘦了很多。
有一个称呼卡在嘴边,但最后被咽了下去。
她还是叫不出来。
叶瑶吃完最后几口,站起来:“走了。”
叶俞樟也站起来:“这就回学校了吗?”
“嗯。”
“……好。”
他到门口替叶瑶拉开门。
叶瑶拎着衣服袋走出去,叶俞樟在门后看她彻底消失在楼梯,才轻轻把门关上。
…
刚到校门口,叶瑶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教学楼旁边,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搬箱子。
叶瑶以为是来做宣讲,毕竟之前就有过,而且最近换季又是流行病的高发期,没多想直接就回了宿舍。
可下午第一节课,原本的数学老师没来,反而是老陈走进了教室。
他跟大家说下午第一节课不上,有人“耶”了一声,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老陈接下去解释:
“七班有一个同学得了水痘,已经被居家隔离了,但有可能跟那位同学接触过的人都要接种疫苗,所以这节课不上。”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了锅。
“啊?打针啊……我晕针!”
“七班跟我们隔了好几个教室,怎么还能传到我们?”
“可能上厕所或者走廊碰到过吧,水痘疫苗可是能在空气里传播的。”有懂行的男生说。
“唉,反正下午第一节课不用上,打就打呗。”有人倒是挺高兴。
白墨的反应也不小:“为什么是打针啊!我最怕打针了!清清,怎么办啊……你怕不怕打针啊……”
莱清清:“我以前得过水痘,所以这次不用打~”
白墨一听拽住她的衣服:“不行!你得去陪我一针!”
莱清清:……
这东西是能陪的吗?
庄玲珑听到了白墨的话:“其实还好啦了,不疼的。”
阮笙:“就是扎一下,很快就好了。”
白墨趴到桌上:“你们俩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瑶看着窗外,她对打针其实没什么感觉。
小时候母亲带她去社区打疫苗,别的小朋友哭成一团,她已经会自己把袖子拉上去了。
倒不是有多勇敢,只是觉得疼一下就过去了,没什么好怕的。
但从老陈说要接种疫苗开始,她就一直在注意黎安。
黎安虽然一直在做题,但写得很不流畅,而且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叶瑶忽然想起之前莱清清在宿舍讲鬼故事时,见过这个表情。
黎安低着头,不知道叶瑶在看自己。
她确实怕打针,小时候体检给她抽血的护士是新来的,在她手臂上扎了好几针都没找到血管。
后来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医生过来才解决的。
当时黎安疼得直哭,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害怕跟针有关的东西了。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到了各个教室外面,老陈让大家按学号一个个出去接种。
学号是分班时按成绩排的,黎安虽然在十一班一直是第一名,但因为她是从十五班转来的,那时候学号已经确定了。
所以她就被排到了最后一号,现在也是最后接种的。
教室里人进人出,出去的男生还在走廊里推搡打闹,回来的女生把手臂上的棉签亮给同桌看:
“真的不疼,针拔出来都没感觉。”
叶瑶是15号,很快就轮到了她,老陈进来喊她的名字。
但她没有站起来:“老师,我能不能最后再打?”
老陈:“怕打针吗?”
“嗯……”
老陈见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同意了:“别担心,不疼的,眼睛一闭就好了。”
说完又出去维持秩序了。
叶瑶正要翻书,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也怕打针?”
叶瑶拖长尾音“嗯……”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怕。”
黎安感觉哪里不太对,她自己怕针,知道怕针的人会有紧张之类的反应。
可叶瑶刚才跟老陈说话的声音明明一点都不抖。
怕针……会是这样吗?
但她没追问,只是说:“那最后就剩我们了。”
“那我们就一起。”
“……好。”
庄玲珑和阮笙的号数挨得近,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回来后庄玲珑棉签都还没丢就跟叶瑶说:“不疼的,闭个眼就好了。”
阮笙点头:“嗯,很快的。”
她们刚才听见叶瑶和老陈的对话,以为怕针的是叶瑶。
叶瑶点点头,又小声跟黎安说:“玲珑和阮笙也说了不疼的,没事。”
黎安:……明明你自己也怕,怎么反倒安慰起我来了。
轮到白墨,她刚坐到凳子上就叫了一声:“……医生!轻点!”
医生举着针:“我还没扎呢……”
把白墨稳定下来又费了老陈好一番功夫,又是安慰又是鼓励,最后还是医生眼疾手快一针落下才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白墨回教室时眼睛红红的,一坐到莱清清旁边就开始嘟囔:“好疼……”
莱清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轻点按……”
她发现白墨疼的完全是因为棉签按太重了。
叶瑶注意到白墨喊完疼后,黎安的表情更不自然了。
她想了想,翻出一道以前黎安给她讲过的题:“黎安,这道题能再帮我看看吗?”
黎安确实更紧张了,但看到叶瑶推来的题,还是拿起笔开始写思路。
写着写着,她的注意力被拉回题目上,手也稳了不少。
叶瑶:诶,果然对学霸还是这招有用。
“别看我,看题。”黎安发现叶瑶走神了。
叶瑶:“收到。”
题刚讲完,前一个学生刚好接种结束,就剩下她们两人。
教室外面,医生正抽着药液。
黎安坐下去把袖子撸上来,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针管时心还是跳得特别快。
忽然一只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黎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叶瑶的声音:“不看就没事了。”
酒精擦过手臂,接着是一阵很轻的触感。
黎安还没分清是不是针尖,一根棉签就按了上来。
叶瑶笑着放开手:“好了。”
黎安懵懵地让开位置,轮到了叶瑶接种。
但黎安发现叶瑶脸朝着医生,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而且针扎进皮肤也就眨了下眼。
…
接种完后,老陈代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接着就让大家开始自习。
黎安丢了棉签,想起刚刚的事,问叶瑶:“……你其实不怕打针吧。”
叶瑶还是“嗯……”了一会儿,但最后是肯定地“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还最后接种。”
“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
黎安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刚刚不疼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捂我眼睛。”
“因为你怕。”
黎安不说话了,她翻开练习册推到中间。
“刚才那题还有一问没讲完,你要不要听。”
“要。”
这次叶瑶是真的在看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