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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晴空 那你现在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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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立马翻出手机,可看到的是23个未接电话,微信消息的红点更是多到数不清。
从昨天晚上白墨的电话开始,一直到早晨。
「你还好吗?」
「看到回我。」
「黎安,你在哪?」
「电话怎么不接……」
昨天中午黎安回到家看到母亲倒在地上,她瞬间慌了,打了120后就没看过手机,早上在通讯录里向人借钱时也没有注意过那些未接的号码。
更不用知道母亲可以做手术以后,她一直是懵的状态。
却忘了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人在找她。
黎安想打回去,想告诉叶瑶“我没事”,想说“手术成功了”。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问那笔钱,怎么问叶瑶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手机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熟悉的号码就在眼前,但黎安始终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护士从病房里探出头:“38床家属,病人好像有点反应了,快来看看!”
黎安立马进去,看到母亲躺在床上慢慢睁开了眼,好像还想说什么。
黎安弯下腰:“妈,我在,你说。”
母亲:“……没事了……别怕…”
黎安的眼睛又是一热:“我不怕,妈……我不怕,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母亲明明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体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太开,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自己不要怕。
可是……可是怎么会不怕呢……只差一点,自己就见不到她了。
母亲的反应越来越弱,最后又睡了过去。
护士解释这是正常的,麻药刚过身体很虚弱,需要多休息。
黎安点点头,一直沉默地守在床边,天黑后她打来热水给母亲擦了脸和手。
母亲虽然还昏迷着,但好歹有了气色,黎安也放松了一些。
医院越来越静,最后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监测声。
黎安在这样的节奏中眼皮渐渐变沉,她已经快两天没睡觉了。
坐在椅子上,贴着母亲的手,黎安也闭上了眼……
…
第二天放了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黎安几乎立刻惊醒,看到是护士在记录监护仪的数据才放下心来。
等护士走后黎安看到母亲的嘴唇有些干,拿棉签蘸水轻轻润了润。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黎安以为是护士还有事要交代,可看清来人后她彻底愣住了。
叶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袋水果。
“叶、叶……你……”
黎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些想问的,想谢的,想哭的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叶瑶大概有想过黎安的反应,现在看到她这样也只是先打开了保温桶:
“吃点东西吧,我自己做的。”
桶里是叶瑶自己做的小米粥,闻起来很香,但黎安其实没什么食欲。
“阿姨怎么样?”叶瑶坐到她旁边。
“手术后醒过一次,然后一直睡到现在,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
叶瑶点点头,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黎安的头发有些乱,脸色也有些黯淡,整个人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状态。
“阿姨会好起来的。”
“叶瑶,你是怎么……”
“我找不到你,”叶瑶接了话,“就去问了老陈,去了你家,找了阿姨的摊位,最后才问到了这里……”
黎安还想开口,但母亲似乎听到动静又睁开了眼。
“妈!”
“阿姨。”
“安安……小瑶也来了……”
阿姨认出了叶瑶,“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姨。”
叶瑶摇头,“您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林阿姨点点头,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又睡了过去。
黎安帮母亲掖好被角,调节好点滴的流速后转向叶瑶:
“叶瑶……能出去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说……”
叶瑶:“嗯。”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相对安静些,两人走到窗边停下,外面是医院枯燥的景观和灰白的天空,但阳光很好。
黎安看着窗外,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能喘息的出口:“我妈……差点就没了。”
“我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最后……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可他跟我说,‘他也很累,为他想想’。”
黎安看向叶瑶,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叶瑶,我昨天……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才发现……”
“我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我跑得再快,成绩再好……在这种事情面前,什么用都没有。”
黎安的声音开始破碎,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给别人看。
“我以前看到我妈最难受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个躲进卫生间里哭。”
叶瑶:“那你现在还想躲吗?”
黎安:“不,我不想躲了。”
那时候的黎安把所有脆弱都锁在卫生间的门后面,哭完还要洗把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经历了这些天的事后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扛住一切的能力,累了也需要有人能接住自己。
但那个人好像就在身边……那为什么还要躲呢。
叶瑶转过头看向窗外:“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跟我说,那笔赔偿金不是我妈用命换来的。”
“你说那是留给我最后的爱和翅膀,是希望我能用它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当时我不太懂,也……很难接受。”
她又直视黎安蓄满泪水的眼睛:“昨天知道阿姨需要手术费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可最后,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想做的事,是用一个人曾经教我释怀过去的爱,去守护她的未来。”
这句话击穿了黎安所有伪装的坚强,她从没想过自己无意间说出关于放下与向前的开导,会在这样一个时刻被叶瑶领悟,并回馈给她最坚实的力量。
叶瑶继续说:“黎安,有时候……也可以试着依靠一下别人,别总想着什么事都自己扛。”
长久以来背负的重担在此刻落下,黎安的眼泪终于决堤,破碎的呜咽再也收不住。
叶瑶任由她靠着,就算泪水湿了肩膀也不在乎,轻轻拍着黎安的背,像在哄一个累了很久的孩子一样。
就在这沉默的时候,护士站传来一声呼唤:“38床家属!过来拿一下今天的费用清单!”
黎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有些慌乱起身,叶瑶也松开手递过去一张纸。
黎安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我去拿。”
看着黎安赶到护士站边,这一次叶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