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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医院 叶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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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知道了,打扰您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这已经是黎安打的第十五个了。
通讯录从上翻到下,又从下翻到上,亲戚,母亲以前的朋友,曾经帮过忙的邻里……能打的都打了。
要么不接,要么说“最近也紧张”,要么“我再想想”之后就没了下文。
愿意借的只有三位,但算上之前竞赛的奖金,凑起来还不够手术费的一半。
还有住宿费,护理费,后续的治理……黎安不敢再想。
她再次打开通讯录拉到最底,那里还有一个名字,但已经很多年没有拨出去过。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黎安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中年男人声音:
“喂?谁啊?”
黎安吸了口气:“……是黎震吗?”
“对,你哪位?”
“我是黎安,妈现在病重,要立刻手术,需要钱……很多钱,你……你得回来。”
虽然黎安早就知道这个男人靠不住,但此刻这通电话,她还是希望在最亲的人需要救命的时候,他能回来。
可电话那头几乎没有犹豫:“小安啊,不是爸爸不想管,爸爸现在也很难。”
可接着又传来嘈杂的交谈:
“老黎啊,来喝酒啊。”
“打什么电话呢?赶紧吃,一会儿去唱歌。”
黎安的手收紧了。
“外面的负担也重,真的回不去,你为爸爸着想一下,好不好?”
为他想?
黎安的脑袋瞬间空了,她想起这些年熬过的夜晚。
想起母亲咳得直不起腰的时候,自己站在厨房里煮粥,眼泪掉进锅里。
想起初中时同学的冷眼,想起那些“成绩好又怎样,还不是穷”的窃窃私语。
父亲还在说:“我也很累,小安,你能不能……”
“你也累?!!”
黎安的理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崩断了。
“你要是累干嘛要生我啊!!”
走廊里有人看过来,但她顾不上。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妈病倒了,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在我身上!我要上学,要打工,要照顾她,要面对所有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她要手术,要护理,我连手术费都凑不齐!我还要像个乞丐一样,到处低声下气去求人,去借钱!!”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啊!!”
黎安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可回应她的却是沉默,然后:“嘟…嘟…嘟…”
黎安不敢置信,她把手机拿到眼前:“喂……?喂!!!”
可没有任何反应,黎安重新拨了一遍过去:“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握着手机的手彻底垂了下来。
护士皱着眉走过来:“这位家属,医院要保持安静,请不要大声喧哗。”
“对不起……”
黎安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对不起……对不起……”
她用手臂环抱住自己,每说一句头都往膝盖里埋一些。
护士看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摇摇头离开了。
黎安一个人缩着,她在内心质问自己,跑得快有什么用?成绩好有什么用?再坚强有什么用?
到头来,连最该负责的人都叫不回来,连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黎安抬起头,她真的很想去外面跑,就像以前无数次在雨里宣泄那样。
但这次不行,或者说不敢,她怕跑完后回来,就只剩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和滚轮声音传来。
几名医护人员进入病房,将昏迷的母亲挪上移动病房。
黎安听到动静立马冲进去:“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妈去哪?!”
一个年长的医生解释:“手术时间到了,需要马上进行。”
“手术?”
黎安懵了,“可是……手术费还没交齐,你们到底是要带我妈去哪!”
医生语气温和了一些:
“费用问题医院有流程,目前是已经解决了,现在救命要紧,家属请让开,不要耽误时间。”
解决了?
黎安站在房间里,看着病床从身边推出去。
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谁解决的?
怎么会……
黎安还没想明白,但看到母亲被推远后立马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踉跄着追上去。
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被护士告知“家属请在外等候”后才停下来。
黎安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看着“手术中”三个红色字样,脑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又被她拼命压下去。
她不能想,只能等。
等时间熬过去,等有人告诉她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咔”一声熄灭了。
门被推开,主刀医生率先走出来,黎安立马冲上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询问。
医生对她点点头:“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身体虚弱,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会醒,先去办理后续手续吧。”
成功了……
成功了!
黎安的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还是医生扶住她才不至于摔倒。
黎安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您……”
母亲被推回监护病房,黎安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直到确认呼吸平稳,监护仪的数据一切正常,她的恐慌才慢慢退去,理智一点点回归。
可紧接着一个问题再次浮现出来:手术费。
那笔高昂的手术费,到底是谁交的?
黎安急着起身,眼前都黑了一下,她扶住墙才勉强稳下来往护士站走。
“请问……38床林淑兰女士的手术费用……是已经交了吗?是谁交的?”
值班护士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
“哦,38床啊,手术费和前期住院费都已经结清了,缴费人……”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位姓叶的女士。”
姓叶的……女士?
黎安僵在原地,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叶瑶……
只能是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