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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蜡烛 可以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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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后有人跟学校反映路太暗,没多久就换了路灯,比原来亮了不少。
尤明一中建得高,这段路能很好地看到尤明市,叶瑶下了晚自习喜欢来拍夜景,黎安就跟着她一起。
不过不一样的是她们很少见到王蕊了。
有时候碰上,王蕊也只是瞥几眼,然后一声不吭地从旁边经过。
日子好像平淡了下来,直到晚自习响起一声白墨的哀嚎:“蜀道难……蜀道怎么这么难啊!”
其实是语文课代表在黑板上写了“明天抽背《蜀道难》全文。”
白墨一看到那行字就趴了下去。
莱清清:“别抱怨了,明天要抽背。”
“我知道要抽背才急啊!”
“那你还不赶紧背。”
白墨把书立起来,开始念念有词:“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念了两句又趴下去:“难于上青天,我背下来也难于上青天……”
叶瑶坐在前面,也在看同一篇课文,她其实背得差不多了,《蜀道难》虽长,但她语文底子好,多读几遍也就顺下来了。
现在正看着批注,一转头就发现黎安在看自己:“怎么了?”
“看你划的重点,比我记得全。”
她们的笔记其实差不多,刚同桌那会儿叶瑶注意到黎安书上的笔记很少,页边常常是空的。
她以为是黎安看不清老师写的字,下课就把自己的书推过去问要不要抄。
结果黎安说老师讲的她在预习的时候基本都懂了。
叶瑶:……
怎么有人预习能做到这种地步。
虽说黎安已经不需要这些内容了,但还是把叶瑶推过来的笔记抄了一遍。
现在看到黎安桌上没有一点语文的内容,叶瑶忍不住问了句:
“……你背完了?”
黎安:“差不多。”
…
第二天语文课。
新来的语文老师姓周,五十来岁,头发扎得很紧,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向下撇着,一看就不好惹。
开学第一周她就立过规矩:抽背不过的出去背,作业没写的出去写。
十一班的学生私底下都传周老师是更年期,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蜀道难》,抽背。”
教室里果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周老师抽背是一次抽一整组,每次都不固定,这次刚好到了叶瑶她们的第三组。
“莱清清。”
莱清清站起来状态有些不对,从早上起来就晕乎乎的,昨晚睡觉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开头还算顺,背到“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的时候卡住了。
“然后……然后……”莱清清脑子一片空白。
“站着。”
周老师指了指门外,“下一个,庄玲珑。”
庄玲珑背了前两段,到“飞湍瀑流争喧豗”的时候也卡了。
周老师脸色沉下来:“站着,阮笙。”
阮笙也没好到哪去,就比庄玲珑多背了一句。
昨晚她俩把语文放到最后一科,结果时间不够,回宿舍又背了一会儿但还是没背熟。
门口一下就站了三个人。
“白墨。”
白墨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她一路往下背,虽然卡了几次,但还是顺顺利利背完了全文。
最后一句落地时连她自己都愣了,周老师的脸色也缓和了一点:“坐下。”
白墨坐下后还朝门外比了个小小的“耶”。
周老师继续点名:“叶瑶。”
叶瑶背得比白墨还顺,一字不差。
周老师点点头:“坐下。”
黎安也很顺利地过了关,剩下第三组的学生都没有被叫出去。
抽背结束,周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
白墨闲着没事往前跟叶瑶和黎安小声嘀咕:
“周老师上学期教过我,可凶了,最烦别人上课说话,跟脑袋后面长眼睛一样……”
话没说完,老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白墨。”
白墨站起来:“到。”
“出去。”
白墨:“是。”
她默默收拾好语文书走出教室,莱清清一看到白墨就没忍住笑了出来,白墨瞪她一眼站到了旁边。
教室里,周老师继续上课:“把昨天抄写和练习册的作业拿出来,我检查。”
叶瑶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光顾着背书,把作业忘得一干二净。
她假装在翻书包,实则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出来。
这时候叶瑶感觉旁边有动静,一看发现黎安的练习册推了过来,上面还有写完的作业,她还点点本子示意叶瑶抄。
黎安知道叶瑶如果作业有写的话很快就会拿出来,今天在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有,估计就是忘写了。
周老师此刻正从第一组开始收,到她们这边还要一点时间。
叶瑶赶紧翻开练习册开始抄,题量不少,她写得也快,手心都出汗了。
周老师在第二组最后一排,快了。
叶瑶还在抄,字都飘了起来。
黎安忽然把叶瑶的作业收到抽屉里,又把自己的练习册放到她桌上,只留一份抄写。
黎安知道周老师的规矩,完全没写的站一节课,写一半的酌情惩罚,要是被抓到抄作业会更惨。
叶瑶还没反应过来,老师就站到了她们桌前:“作业。”
两人把“一半”的作业交上去,周老师已经有点挑眉了,她翻开“叶瑶”的作业:“这是你的?”
叶瑶:“是……是啊。”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周老师同时把练习册和抄写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的都是黎安的名字。
这下叶瑶知道自己没得跑了……
“可以啊,一份作业,两个人写。”
她把作业合上,“出去。”
走廊已经站着四个人了,这下再算上叶瑶和黎安,306整整齐齐。
白墨看见她们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叶……叶瑶?!还有黎安也被赶出来了?!”
莱清清拍她一下,但自己也笑起来。
庄玲珑和阮笙站在旁边:“这算是宿舍‘团建’?”
六个人,因为六个理由站成了一排。
黎安看着几人,忽然也觉得有点好笑。
叶瑶站在她旁边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出来。”
黎安却笑笑:“那下次我和你多抄点,别被抓。”
…
一天的课照常上完,白天的小插曲也过去了,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后,白墨忽然开口:
“哎,你们怕不怕鬼故事。”
叶瑶躺在床上,听见这句话只是翻了个身。
她不太怕这个,小时候看动画片总是被吓到,母亲就告诉她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是编出来让人害怕的。
叶瑶记住了,也就对这些东西没了恐惧。
莱清清:“你又想干嘛?”
“玩个游戏嘛!”
白墨坐起来,“讲鬼故事,敢不敢?”
“你确定你想听?”
“当然!我胆子可大了!”
莱清清爬起来,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你上次从别人生日宴里顺的火柴呢?”
白墨下了床过去找出来:“什么顺,那是拿的!”
莱清清懒得拆穿她,接过火柴划了一根,又找出蜡烛点上,几个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这样才有气氛嘛!来来来,围成一圈!”白墨一边招呼着一边把桌子摆好。
叶瑶本来想躺着听,但白墨一直喊她名字,她只好掀开被子下了床。
除了庄玲珑和阮笙外,叶瑶有些意外黎安也来了。
叶瑶小声问:“你也要听这个?”
黎安:“以前没听过。”
黎安确实没听过这些,没人跟她讲过,她自己也不感兴趣,但看到叶瑶下床黎安还是一起坐到了桌前。
莱清清咳咳嗓子,她讲故事确实有一套,声音压得低,节奏卡得准:
“……有个女生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床底下有声音,像有人在敲门……”
白墨开始往莱清清那边靠。
“……她不敢低头看,就用被子蒙住自己,但那天晚上,她实在太好奇了,就看了一眼。”
白墨捂住耳朵。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她松了口气,正要躺回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
“你在找什么?”
“啊——!”
白墨整个人扑在莱清清身上,莱清清被她撞得往后仰,差点摔倒。
庄玲珑和阮笙在旁边笑。
叶瑶也跟着笑了起来,清清讲得其实很有氛围感,但被白墨这么一喊就全散了,反而成了喜剧现场。
她刚想看看黎安的反应,就发现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黎安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叶瑶看她一直盯着蜡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黎安?”
“啊,怎、怎么了?”
“看你有些不太对,害怕吗?”
“还……还好……”
话虽这么说,但当莱清清再次讲到高潮部分,声音也随之拔高时,叶瑶感觉手臂被人抓住了。
她一看发现是黎安,而且身体也往这边斜了过来。
……黎安怕鬼故事?
叶瑶现在不去探究这个,她侧身把黎安挡在了身后,又把蜡烛移了过来,宿舍用的蜡烛火苗很小,但还是能照亮不少地方。
莱清清一直讲到最后一个字收尾:“所以那个女生到现在还在那个宿舍里,每天晚上……”
“够了够了够了!”
白墨捂住耳朵,“我不听了不听了!”
莱清清笑起来:“不是你要听的?”
“我后悔了!”
庄玲珑和阮笙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306!几点了还不睡觉!还敢点蜡烛!不怕着火是吗?!”
是宿管阿姨的声音。
几人同时愣住,手忙脚乱地吹灭蜡烛往床上爬,白墨爬得太急差点从滑下来,还被莱清清托了一把。
宿管阿姨又敲了两下门,念叨几句话后才离开。
白墨在上铺嘟囔句“吓死我了”,翻了个身就没声了。
叶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听到下铺的动静有些奇怪,像是屏着呼吸那种。
她想了想还是下床,看到黎安面朝墙壁侧躺着,被子还盖到了脸上。
叶瑶没打扰她,走到桌前把蜡烛放到了黎安伸手就能够到的柜子上。
黎安听到动静发现了叶瑶:“……你在干嘛?”
叶瑶一边摆一边说:“妈妈以前告诉我蜡烛是光和温暖的象征,就算不用点,也能挡着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放着吧。”
叶瑶放好后爬回自己床上,把手从床边垂下去。
没一会儿黎安的手也伸了上来,刚好碰到叶瑶的手指。
“谢谢……”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叶瑶把手放回来,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黎安有没有听到。